所以丁夫人的話,也道出了吳夫人的困境和心中糾結,天下皆有無奈處,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今日得見,荀彧見袁熙的模樣,和自己想像的頗有些出入,雖然其年齡看上去很輕,但臉上頗有風霜之色,鬢發中甚至能看出幾絲白色,但神情堅毅,目光中投著幾分不容辯駁的自信,這是經過了無數生死的上位者才具有的氣度,荀彧此生,也就在寥寥幾人身上看到過。
想到這里,荀彧也不禁驚嘆,那些大人物,無一不是袁熙的父輩,如今袁熙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也能走到這一步,無疑是經歷了太多生死之間的磨難。
荀彧看了兩眼,便自心中有數,對面絕對不是易與之輩,想到此行自己背負的任務,荀彧便又頭疼起來。
“曹操什么時候如此重情重義了”
當初荀彧也曾投奔袁紹,但不久就因為理念不合而離開,依附了曹操,彼時袁氏三子中,他獨獨沒有見過袁熙,所以袁熙這些年的經歷,也讓荀彧一直很是好奇,很想知道袁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丁夫人搖了搖頭,淡淡道“想要天下太平,不外乎是曹氏亦或袁氏覆滅吧”
荀彧聽了,心道對方言辭犀利,咄咄逼人,果然不可小視,便沉聲回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使君若是這樣的人,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袁熙笑道“那令君可是高看我了。”
“我還真就是這樣的人。”
“前番我和江東交戰,這種事情我也不是沒做過。”
“江東派來的使節魯子敬,從開戰前直到大戰結束,一直被我扣著,到現在還在壽春。”
“令君應該明白,我并無和曹操和談之意,曹操也給不了我想要的。”
“要是令君無法說服我,只怕就要在壽春度過殘生了。”
荀彧心道對方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只怕也只有這樣的人,能和曹操對抗而不落下風吧。
但這個性子,真的是袁紹能養出來的兒子嗎
他淡淡道“老夫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所以這次出使,彧本來就沒有打算回去,能提明公把話帶到,彧就已經不辱使命,沒有遺憾了。”
袁熙一怔,心道怪不得荀彧氣色這么差,原來是這等原因,便即嘆道“令君倒是對曹操忠心耿耿。”
“但曹操對得起令君這份心意嗎”
“何況令君之病,身體怕是其次,真正的病根,是在心里吧”
荀彧心道對方不愧兇虎之名,引誘對方一步步踏入陷阱,然后顯露獠牙,打擊對方心智,即使面對身為謀主的自己,也沒有絲毫膽怯猶豫,這種心智魄力,天下能和其對抗的人,已是寥寥無幾。
曹操固然是其中一個,但對方正當壯年,曹操又能堅持幾年呢
想到這里,荀彧心頭有些沉重,但仍是不露聲色,肅然道“在彧看來,明公所作所為,天下有資格置喙的并不多,使君顯然不在此列。”
袁熙聽了,微微一笑,知道荀彧是暗指自己也是漢廷反賊一事,他不欲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便岔開話頭道“我自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但只怕令君也沒有閑暇去聽。”
“言歸正傳,魏王準備拿什么換回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