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連忙稱謝領命,就聽袁熙道“我相信子義能夠平安回來,而且子義的愿望,我希望能親手實現”
見太史慈向自己長跪不起,袁熙也是頗為動容,明白對于太史慈這種頂級武將來說,受傷后日趨下滑,再難回到巔峰的滋味是極為難受的,他趕緊下座將太史慈扶起,拉著他的手嘆道“子義和子龍一樣,是最早投入我麾下的,我一直都記得子義立下的汗馬功勞。”
“我前些日子沒有領朝廷封公的詔書,且等將來我能往上再走一步,立社稷宗廟的時候,子義必在其中,子嗣綿盡恩澤”
“今日子義心意已決,我要是再不許,便是對不起子義之請了。”
太史慈繼續道“慈深知身體之患,以后戰陣之上,都不太可能取敵方大將首級了,如今卻有慈能夠做些事情的機會放在眼前,慈不想錯過,還望主公成全”
諸葛亮也是出聲反對,“將軍在壽春,本身就是對江東的極大威懾,若被周瑜看清虛實,那豈不是更加助長了江東氣焰”
太史慈長笑一聲,“慈雖身有舊傷,但是席間坐臥,發力擊敗一二江東將領,還是綽綽有余的。”
“慈曾經向主公說過,大丈夫在世,當帶七尺之劍,登天子朝堂,眼下這個愿望,慈卻不一定等到那天了。”
太史慈道“伯言治軍方面,已經遠勝于我,即使我不在,伯言也能管好水軍。”
“這兩年慈戰陣受傷,碌碌無為,眼看同儕屢立戰功,這對于身為武將的我,是無法接受的。”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都是心情沉重,因為太史慈身蹈險地,連其本人,其實也沒有全身而退的自信,可以說此行極為兇險。
眾人散去后,袁熙默默坐在席子上,心情有些沉重,太史慈心中有自己的期許和擔負,袁熙本人更是如此。
他的肩膀上擔的,除了自己的志向,還有治下所有掾屬和百姓的期望,這副擔子重若千鈞,讓他不得不時時自省,免得讓跟隨自己的人失望。
他望著窗外,見院子中的梧桐,雖然仍然生機盎然,枝葉繁茂,但清脆的葉子之中,已經依稀透出了幾絲秋意的黃色。
這讓袁熙覺得自己很像這片葉子,不知不覺間,他用這具身體活了快十年了,早已經從剛到北新城時的羸弱少年,變成了手上沾滿鮮血,鐵石心腸的一軍之帥。
雖然他現在正當壯年,呆這些年不停征戰,從未敢停下來歇息的血染之路,也讓他心里感覺到了一絲疲憊,覺得自己就如同這片沾染了秋天氣息的葉子一樣,從骨子里面透出一絲老態來。
他手上下意識地轉著竹簡,想著荊州江淮的局勢,如今天下各方勢力已經紛紛匯聚于此,復雜難明的行事就結成了一團亂麻,能誰能解開這個死結,誰就能掌握今后的主動,而天下的形勢,也會隨之變得明朗。
所以此役勝負十分關鍵,中間可能要打很多場仗,每一場都是關鍵中的關鍵,還需要一些實力之外的運氣因素,比如劉備軍的表現。
太陽漸漸升到天空正中,灑下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斑斑駁駁撒落下來,給袁熙面前染上了黑白模糊的色塊,他感覺眼前的世界,整個變成了一個巨大黑白魔方,讓人看不出如何還原。
袁熙忍不住郁悶的叫了一聲,卻聽到窗外有人被吼聲所驚,不由自主阿了一聲,袁熙這才醒覺過來,把頭探出窗外一看,發現大喬正提著食盒,局促不安的站著,正好和袁熙四目相對,不僅尷尬地想要扭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