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和龐統相隔千里,判斷卻是不謀而合,這來自于他后世的知識,以及先前和諸葛亮的推演。
眼下司隸地區的形勢很是微妙,曹操奪取漢中,不僅威脅到了劉璋,還有意無意打通了繞向涼州的通道。
而涼州已經混亂了幾十年,馬騰韓遂先前做下了太多無法回頭的事情,導致即使曹操對兩人沒有殺心,但兩人混了大半輩子,皆是自私自利,老奸巨猾之輩,是斷不可能將性命完全交托到曹操手上的。
所以曹操奪取漢中,便能出兵涼州后方,這是韓遂馬騰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不是他們想懷疑曹操,而是曹操之前做過太多背刺的事情,尤其是曹操身為袁紹客將,卻反過來滅了袁氏,奪取了袁紹地盤,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對于做出這種背叛之事的人,又怎能不提防
袁熙如今要做的,便是盡量放大這種猜疑,讓馬騰韓遂疑神疑鬼,反之他現在就打通并州的話,直接威脅到司隸三輔地區,那反而會激發馬騰韓遂繼續聯合曹操的決心,
袁熙其實也有誤算,他算到曹操會打荊州,但沒有想到曹操先拿到了漢中,導致他現在的戰略也發生了偏差,不得不作出相應調整。
他和田豫等人商量了下,決定繼續對晉陽采取圍而不攻的戰略,同時集中剩余兵力,掃蕩晉陽北部平原的大小城池。
在截斷了各城的補給后,袁熙軍像拔釘子一樣,將太原盆地的城池一個個攻陷。
期間各城也曾經派兵支援,想趁機攻擊袁熙后軍,但被圍的城池,只在情報上就處于被壓制的絕對劣勢,所以他們出城的行蹤,被袁熙軍的探子查的清清楚楚,然后便被埋伏的袁熙軍圍點打援,全部擊潰。
身處晉陽城的左右谷蠡王聽到城池不斷被打掉的消息后,恨得牙都癢癢起來,偏生外面袁熙軍卡住了他們所有的行軍路線,讓他們根本不敢出城。
袁熙軍的圍城,并不是那種堵在城門外面,圍的密不透風那種,而是將兵士布置在各個要沖上,彼此之間保持聯系,晉陽無論從哪個方向突圍,都會遭遇到突襲。
這個防御圈放在了百余里范圍的圈子中,在在這個圈子內,平時晉陽的人甚至可以偶爾出入城門,但偏偏就是這種做法,在左右谷蠡王看來是極為惡心的。
這也是圍三缺一戰術的變種,只不過范圍更大了而已,而且這舉動明顯是擾亂城中人心,畢竟這種情勢下,看成城外有范圍如此大的逃跑路線,城內的人都起了逃跑的心思。
左右谷蠡王自然知道不能開這個口子,要是城門真的打開,只怕半天之內,城內的人就會跑掉一大半,所以他們只能緊閉城門,對于想要偷偷出城的人采用嚴刑峻法,以威懾城內浮動的人心。
這樣一來,城內的物資,便只能內部解決,因為隨著圍城時間的延長,城內遲早會出現物資不足的窘境。
因為要是物資充足,是按總量算的,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物資尤其是糧食,都控制在并州各大商族手中,而進城避難的南匈奴和一般百姓,是沒有那么多儲糧的。
于是因為圍城,很多人開始有了缺糧的苗頭,而這時候,并州商族中商人的逐利本性,讓他們開始看不清大局。
他們沒有選擇開倉散糧,而是趁機開始囤積居奇,推高糧價,這樣一來,城內的形勢更加緊張,左右谷蠡王自然看到了這種隱患,他們極為不滿,要求各個商族獻出糧食來。
這在戰時其實是很正常的要求,但一是二王態度過于生硬,二是并州商族并不怎么買南匈奴的帳,畢竟平時南匈奴的奴仆買賣都是并州商族經手的,在這些商族看來,左右谷蠡王也不過是兩個奴隸頭子,有什么好神氣的
對此左右谷蠡王也是心知肚明,他們自然氣不過,但偏偏又不能和并州商族公開翻臉,不然要是兩邊沖突起來,豈不是便宜了外面的袁熙軍
這也不代表左右谷蠡王忍氣吞聲,坐以待斃,于是他們趁著幾次刺殺中,一些并州商族失去家族的弱勢期,上門威脅其交出糧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