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坐在馬上,看著被搶救出來,須發皆黑的曹仁,嘆道“沒想到子孝都吃了這么大虧。”
曹仁跪在地上,泣道“末將無能,累死兵士”
“中軍損失慘重,請使君責罰”
曹操望著遠處戰場上滿眼的尸體,也是心頭滴血,算上昨晚上夏侯淵那一敗,兩場下來,曹軍傷亡數千,甚至有可能近萬
雖然有其中一部分是輕傷,但曹操這次帶來的,統共也就三萬多人
如果自己現在打道回府,便虧得連褲子都沒了
曹操當然不會退,幽州軍傷亡絕不會小,參戰的五六千人,經過連番惡戰,拋去傷亡和累垮的,算算尚有戰力的,也差不多只有一半了
而曹軍這邊尚有幾十員將領,將近兩萬余人,其中一大半是毫發無損的后軍主力
想到這里,曹操說道“諸位,我們已經不能回頭了”
“隨我追擊兇虎,將其全部殺光”
諸將聽了,齊齊怒吼道“諾”
袁熙望著背后不斷騷擾的曹軍騎兵,恨得牙癢癢,己方騎兵只要去迎擊,對方就退走,一旦不理,又像蒼蠅一樣撲了上來。
此戰從雙方傷亡數目對比上,自己這邊應該是賺了不少,但這邊傷亡的兵士,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雙方都損失不小,打到這份上,袁熙也無法抽身了,看曹軍這樣子,顯然是想要和自己血拼下去
袁熙這才感受到這個亂世中,曹操這種人的可怕,在其眼中,士兵只是數字而已,來多少都是可以犧牲掉的,只要最后達到目的就行。
而曹操的目標,顯然就是袁熙。
想到這里,袁熙也心頭火起,還真把我當軟柿子了
但他也不是以前的愣頭青了,敵人越是囂張,越是要保持頭腦清醒,如今對他來說,給曹操放血的目的已經達到,己方兵士都已經非常疲憊,斷無繼續消耗的道理,只需找到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
沮授卻是策馬過來,說道“不太對頭。”
“曹軍如果想要追上我們,應該加速行軍,而現在對方騎兵的樣子,反而是不斷掃騷擾,讓我們疲憊。”
袁熙微微點頭,他看到路途上不斷隨自己逃難的百姓,眉頭皺了起來,問題到底在哪里
糜貞坐在一輛簡易板車上,照料著身旁劉備夫人,她發現劉備夫人呼吸越發微弱,心中大急,但如今周圍是疲憊不堪的兵士百姓,大家都低頭匆忙趕路,心道只怕回到城里,才能找人醫治了。
想到方才雙方兵士拼死搏殺的景象,糜貞臉色發白,她從來未曾想過,真實的戰場是這樣子的,人人如同野獸一般,遍地都是殘肢鮮血,宛如一副血淋淋的畫卷。
她出聲安慰了惶惶不安的劉備女兒幾句,卻聽前方騷亂起來,人們開始慌亂地四處奔跑,口中喊道“賊軍來了”
袁熙聽到前方探子回報,嘆了口氣,心道果然事情沒那么順利。
曹操預測到了自己返回海西的路線,提前布置了數千兵士繞路急行,擋住了自己的退路。
也怪自己連番大戰,沒有余力繞路,才被對方猜到動向,眼下的問題是,拼死突圍,還是換個方向退走
曹操遠遠見到幽州軍停了下來,就地駐扎列陣,笑道“能抓住這頭兇虎,還真是不容易。”
“此戰若成,全賴仲德和公達謀劃之功啊。”
程昱荀攸兩人連忙謙道“是使君神機妙算。”
程昱望著幽州軍齊整的軍陣,嘆息道“這兇虎也算是治軍有方,能逼他到如此地步,殊為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