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發現非洲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開發當地商品產業,奴隸貿易倒成了最賺錢的選擇。
直到美洲被發現,建立了穩定的航路,從中獲取了可以用來交換其他產地商品的貴重金屬金銀后,才在歐洲,非洲,美洲之間形成了穩定獲取大量利潤的黑三角貿易。
歐洲從本國裝載酒類和鹽布匹等物,沿中央航路到非洲換成黑人奴隸,然后到美洲卸下奴隸,換成金銀蔗糖煙草,再返回歐洲。
形成了這條穩定的貿易線路后,歐洲才開始慢慢積累大量原始資本,才有更多的余錢,投入到對華夏的商路開發之中。
而在這之前,歐洲到華夏的商路只能有單向利潤,因為他們需要華夏的瓷器和茶葉絲綢,華夏卻不需要他們的任何東西。
直到歐洲用美洲獲取來的白銀,才慢慢敲開了華夏的貿易大門,但這已經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糜芳指的遠洋商路,就是徐州到揚州交趾以南的地區之間的貿易路線,這些商路尚未形成固定航線,風險大不說,兩邊也沒有達成固定的需求的商品交換習慣,交換所用的貨幣也無法統一。
在重重障礙下,可能需要持續投入幾年,數十年,甚至上百年,華夏才可能和南洋諸國建立利潤和周期穩定的貿易航線。
天下越穩定富庶,南陽諸國特產的香料和飾品等奢侈品才能賣出,獲取更多的利潤,從而形成良性循環,但這對天下大亂,連飯都吃不飽的漢末來說,還是太過超前了一些,這可是士族都會餓死的漫長冰河期,饑荒面前,奢侈品毫無用處。
袁熙不得不承認,以今世的眼光來說,糜芳的話無疑是非常正確的。
自己要不是有著后世的經驗和知識,也不會靡費巨資,去讓船隊航行到未知之地去冒險。
但航海的好處,并不單單是獲取利潤,而是獲取其他地區的先進經驗,促進文化融合,兼容并包,提升華夏文明的進步程度,才是航海賦予的最大意義。
袁熙雖然了解一些后世的知識,但這些體系并不完善,比如許多現代化工業的知識在這時代根本無法應用,很多基于基礎制造工業的東西如果只有皮毛,可能還不如這個時代的土辦法來得有效。
比如袁熙嘗試用混凝土制造城墻,但在仔細計算后,發現無論是從成本還是制造難度上,都遠遠不如漢末魏晉時出現的糯米灰漿法。
天工開物對糯米灰漿的組成、制作方法和性能都有詳細記載“灰一分入河砂,黃土二分,用糯米、陽桃藤汁和勻,經筑堅固,永不隳壞,名曰三合土。”
這種加入糯米汁的三合土,便是糯米灰漿,有強度高、韌性好、防滲性能好等優點,它的出現使建筑膠凝材料的粘接性有了質的飛躍,代表了我國古代石灰基膠黏劑的最高成就。
后世重慶榮昌包河鎮有座清代石塔,已有三百余年歷史,高10米,傾斜度達45°,卻至今未倒塌,該塔也是采用了糯米灰漿為粘接材料,這說明這種材料的韌性,已經不比現代水泥差多少了。
而至少在西漢早期,華夏就已經使用類似于后世稱為三合土石灰、黃土和沙子的石灰混合材料了,這也是如今用來制造城墻的最為經濟有效的方法。
如今袁熙要做的,就是在此基礎上,試驗改進成糯米灰漿法,建造更堅固的城墻。
這種想法是切實可行的,因為所要的前置技術都出現完備了,之后的新技術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而已。
相比之下,混凝土無論是從經濟還是大規模生產上,都欠缺鏈條上的某些關鍵環節,并不是一時可以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