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中的老人們都知道他們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眾人面色繃緊,一個個面露死志。
每個人都打定了主意,絕不能簽字畫押,不然他們世代生活的地方,就真沒了。
不一會兒,門口的兩人走了進來。
這兩人這些百姓也都認識。
穿著官服的人是香林縣縣令周望山,而便裝男子則是荊王府的官家盧有志。
老人們看到了周望山晦暗的神情,好不容易升起來的一點心,慢慢又跌入了谷底。
是啊,對方可是王爺,官府也怕他們。
盧有志站在木桌之前,看著驚慌的百姓們,輕笑著說道“鄉親們不用慌,我將縣令大人邀請過來,就是想給大家做個見證。”
“這香林縣的土地,荊王府想要,你說,你們都是我大宋的百姓,我荊王府自然也是和你們講規矩的,所以每一寸土地,我們荊王府都是真金白銀和你們買的,不過我也知道有些年輕人容易沖動,所以到時候還需要你們這些老人回去和他們談談,莫要沖動之下做了暴民,到時候被官兵剿滅,白白丟了性命。”
“再說,做咱們荊王府的人有什么不好每月有銀錢拿不說,還有口糧,就算遇到什么災荒年景,也不用像其他的百姓一樣,等著官府的救濟,或者變成流民,背井離鄉,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大家怎么不明白呢”
周望山臉色平靜,他也知道,荊王府在胡說八道。
可他有什么辦法呢
他確實不敢得罪荊王府。
在他看來,不僅是自己,就連朝廷也不敢在此時得罪荊王府,否則,為什么官文還不下來呢
太子殿下立身不正,如何敢得罪荊王
只有自己幫助荊王將這件事情辦成,才能讓這個風波過去,就像盧有志說的,給大家一個臺階。
“賣田乃是背棄祖宗,我們不會簽字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一名穿著白衫老者忽然大聲說道。
他是這里面年紀最大的人,已有六十余歲,他知道自己若是不開口的話,這里就沒有第二個人敢率先開口了。
“哎喲,吳老爺子,您可是咱們縣里年歲最大的人,這一把年紀可不能活進狗肚子里,你自己不要命了,也不能帶著縣里的晚輩一起不要命吧,不如你來帶頭畫押,做個表率。”盧有志輕笑著說道。
“白日做夢,我們香林縣決不可能將土地轉賣給荊王的,有本事你就殺了老頭子我,反正我一把年紀也活夠了,殺了我,再殺他們,把香林縣的人全殺完,這里就是你們的了。”老頭子冷笑的扯開白衫,露出干枯瘦小的胸膛。
“看來一把年紀真活進狗肚子里了,當真以為荊王府不敢殺人嗎實話告訴您,我今日帶著他們來,就是來殺人的,一個不服殺一個,一對不服殺一對我倒要看看,殺到第幾個人的時候,你們會服”
站在一旁的周望山冷眼看了一眼盧有志,想要說些什么,卻沒有說出口來。
“你,你混賬,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肯定會有報應的。”說完這話,老者就開始氣喘吁吁起來。
“你這老不死的家伙,我是為了大家伙好,你這樣冥頑不靈,才會害死香林縣的所有人,你才有報應。”
“大宋的天下這么大,死幾個人算什么,天底下有的是人死,多你們不多,少你們不少,一句話,簽不簽,不簽就殺,就從你開始。”
盧有志的話說完后,老者心涼半截,他看向了縣令老爺。
可周望山卻低下了頭,一聲不吭,算是對盧有志所說話語的一種肯定。
看到這里老者徹底死心,一時氣血攻心,竟是直接暈倒過去。
身旁的人趕忙上前攙扶。
“吳老爺子,你沒事吧,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