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搖頭“沒有。尉遲文身后有太子背書,沒人愿意得罪他,而且本來官府就是偏向把牛家村拆了。”
他說得很果斷“接受現實吧,于若菊,這樣也能過的舒服點,”他偏頭望向醫館的方向“我爹的情況,就是因為沒辦法接受,最后氣傷自己。”
這個男人一向理性很有條理“我一早就說過,別對這件事抱太高期望。你們所要面對的并非不是普通的大人物,蚍蜉撼大樹,毫無意義。”
“這件事不就是例子嗎,為了保住牛家村,所有人年都不過了,一個村子,忙里忙外,我也沒少奔波打點,”王忠自嘲地笑了兩聲“呵呵,最后還不是人家輕飄飄一句話的事情。”
他語氣里,全是自嘲。
在王大人病床前待了許久,老人已經脫離危險,但看不出任何血色的面龐,讓他好像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一般。
王母靠在床頭,癡怔瞪眼望著他的臉龐,那副絕望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于若菊站在床尾,看著他們,腦袋里像是在打鼓。
她好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了。
王忠買了些飯食回來,拎著袋子一一問過去,所有人都搖頭,沒有任何進食的心情。
老村長時不時喃喃自責,抹著那些縱橫老淚“拆就拆了忙活什么呢,把活人害成這樣”
病房氣氛壓抑,仿佛沉在萬里深海。
于若菊胸腔起伏,轉頭看,輕聲說“我出去一下。”
王忠掂了掂手里東西“不吃點”
“不餓。”于若菊與其他人打了招呼,快步走出醫館。
三月,東京城里的花朵開始綻放。
于若菊整個人,胸口卻像是被什么一直堵著,十分憋悶,手腳冰涼,也呼吸不上來。
她回到小屋,看到尉遲文的第一眼,男人一如既往笑著“今天又沒什么事,怎么這么遲”
于若菊問“你沒去忙”
尉遲文回“今天太子陪官家賞花,我懶得去。”
于若菊站在那,一動未動。
尉遲文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遠離了些,但兩只手仍然放在她身上“嗯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不高興”
他仔細地打量著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迷戀。
于若菊被瞧得心煩意亂,她閉了閉眼,問“牛家村的事情,是你做的”
搭在她身上的手,一下子僵住,片刻,收了回去,尉遲文繼而給出了她最不想聽見的答案“沒錯,是我。”
心里僅剩不多的希望,驟然熄滅,漆黑一片。
于若菊用力吸了一口氣,“你覺得自己這樣公平嗎”
尉遲文眨眨眼,直率了當“為什么不公平。”
于若菊挽了挽嘴角,卻發現自己竟然做不出任何表情“趕盡殺絕,一點機會都不留,這就是你的公平”
“你說說,”尉遲文笑了聲,忽然變得正經“你想要什么公平”
“你起碼”于若菊腦子里,如走馬燈一樣,閃動著不久前醫館里的那些畫面,那些對話“起碼給我們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