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她也分不清了,尉遲文到底是真的很憨,還是一直在裝傻。
“老看我干嘛”尉遲文陡然掀眼,又示意她面前,已經變成肉山的碗“吃啊。”
于若菊回了神,別開眼。
“看見沒”尉遲文想起了什么,對著王志笑“這就是秀色可餐,別人不需要吃飯,只需要看我,就能吃飽。”
立馬被王志懟回來。
于若菊彎唇無奈,嘆氣。
下午,尉遲文要進宮見太子,于若菊回了家。
男人走的時候念念不舍,抱了又抱,于若菊最后心一狠,才擺脫了這個家伙。
駕著驢車回到熟悉的大門,于若菊不由松了點韁繩,讓驢子的速度放慢。
近鄉情怯,從昨晚到此刻,仿佛做了場夢,終有醒來的一刻。
斜陽西下,天與地的顏色,都被變成了黯淡的紅。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幾乎都敞著門,時刻為上門拜年的親眷鄰里做準備,給了也歲前,還不能忘了再給誰家小兒塞上滿兜的糖果。
一條鐵路的修建,讓東京這片的人肉眼可見的富裕起來。
于若菊綁好驢子,抬頭看。
家門前,大紅燈籠下,于瑞兆正在坐在門口發呆,看不出來在想什么。
一瞧見她,他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心事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跑上前來,臉蛋發紅“姐,你終于回來了”
“你去哪了怎么在外面待了一整天我讓人去找你,你干嘛也不回來啊你再不回來你紅包我就要私吞你紅包了,姐,你怎么不說話還生我們氣嗎”
他肚子里仿佛有問不完的問題。
于若菊沒理會他任意一個問題,只蹙了蹙眉,問“娘呢”
于瑞兆朝門內揚揚頭“在客廳里,家里來人了。”
“誰”一個不安的念頭閃電一般劃過,但下一秒,于若菊猜測,應該不是那些討債的人,不然于瑞兆不該還在此處休閑玩樂。
于瑞兆回“老村長,還有幾個男的,劉叔也在。”
于若菊眉間皺印愈深,踏過了石門檻。
于瑞兆也跟過去,姐姐安然無恙歸家的興奮,讓他完全忘了剛剛還在煩惱的心事。
于若菊接著往里走,客廳中央,幾個老年男人,全都朝她看過來,爹也在其中。
于若菊也頓在原地,不再上前。不知為何,她有隱隱預感,他們也為她而來。
一見門邊的女人,他們之中一個稍有些謝頂的白發老頭率先起身,與她打招呼
“嗯,若菊回來啦。”
于若菊認得他,王暉文,牛家村這么些年,唯一考上功名的人,一直在外地當官,后來因為上了年紀,辭官后回來,在東京城內開了一家私塾,她也跟著讀過幾天書。
十多年前教她時,王暉文的頭發還沒這般稀疏,但精瘦的身材和不算渾濁的大眼睛讓年過七旬的他看上去依舊精神矍鑠。
如今他已經退休,但村上人還是會尊稱他一聲,王大人或老王。
于若菊禮貌地喚了聲“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