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笑道“囊中不可裝利錐,尤其不可裝很多柄利錐,如果一次出現的利錐太多,那么,領頭者必定是鈍頭錐子,否則,一旦第一柄利錐刺破皮囊,后面的錐子就會緊緊追隨。
而這個皮囊,恰恰就是朝廷,恰恰就是皇帝。”
鐵喜見皇帝已經有些疲倦了,就招來宦官,將皇帝扶上步輦,抬著他離開了崇政殿。
韓琦目送皇帝,太子離開,就皺著眉頭對王珪道“哈密國主鐵心源曾經說,他此生再不入大宋一步,你覺得這句話可信嗎”
王珪道“官家身體雖然有恙,卻還能堅持,趙喜雖然是鐵心源的兒子,卻也是我大宋公主的兒子,一旦確立為大統,就算鐵心源想要做什么,他首先要過他兒子這一關。
皇帝是唯一的,只能有一個,我觀趙喜此人,面目平靜,卻胸懷驚雷,這些年來雖說只顧著鐵路事宜,處處以民生為先,卻不知此子眼中看著的只有大宋皇庭,再無其它可入此子之眼。”
韓琦嘆息一聲道“可惜趙氏再無少年英杰,以至于讓此子撿了一個大便宜。
罷罷罷,只要此次能夠成功奪得幽云十六州,他即便是成了大宋官家,老夫也認了。”
王珪神色一動“韓相覺得此事難成”
韓琦笑道“老夫也不知道,但老夫觀朝野上下,都對此次征遼抱有無限信心,這不是一種好現象,很多時候人越是認為某事一定能成,最后反而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故。
鐵心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去問問夏桀,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不會把那小子掐死在庭院里。”
王珪搖頭“從結果來看”
“從結果看,他兒子就要成我大宋官家了”
王珪啞然失笑。
說到底,韓琦在意的只是這個而已。
與此同時,鐵喜已歸回東宮,對著尉遲文哈哈大笑。
“有何喜事,叫世子這般喜悅”尉遲文遞給鐵喜一杯蜜水,這是趙婉特意差人送來的蜂蜜,據說是來自比西域更西地方的貢品,他們只喝了一次便喜歡上了。
沒比大宋和哈密的蜂蜜好喝多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花粉不同的緣故,里面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嘗第一口的時候甚至說得上有些難喝。
但上頭。
“不不不,并非喜事,而是趣事。”鐵喜喝著蜜水,笑著說道“你是沒見到剛剛在崇政殿,官家和我說完話后,那老東西的表情有多精彩。”
尉遲文咧嘴一笑,搖搖頭無奈說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喜事呢,官家借著放榜又教了你什么道理對吧,韓琦那廝一向不喜歡你,要不是趙氏實在無人,他把自己撞死在皇城腳下都不會同意你入主東宮,聽到那些話臉色不好也正常
話說回來,以那老東西的城府,照理說不可能當著官家的面對你擺臉色,你是怎么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