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羊正店給李巧留下來的回憶并不美好,鐵心源對孫羊正店卻無比的留戀。
就是在這座樓里,自己親眼見識了倭國美女藤原一味香的風采,也就是因為這家店,自己親手把那個活色生香波濤洶涌嬌媚可人的美人兒燒成了一具焦尸。
美人不再,孫羊正店的手藝卻流傳下來了。
說真的,在大宋和哈密,還真的沒有幾家店能與孫羊正店相媲美。
且不說這里依舊美女如云,僅僅是一個酒池肉林的噱頭就在商賈云集的清香城徹底站穩了腳跟,讓那個把汴京茶樓開成宏偉的開封樓的孟開山焦慮不已。
即便是鐵心源坐在赫赫有名的酒池肉林里面,也有一種莫大的滿足感。
躺在能把人陷進去的錦榻上,看著一座掛滿了各種肉食的巨大架子在面前緩緩轉動,烤的金黃色的羊肉,滿是雪花紋的肥美牛肉,被兩顆大葡萄遮住雙眼的死不瞑目的烤豬,散發著奇香的駝峰,還有剛剛趁著新鮮割下來肌肉還在微微顫動等待燒烤的野驢肉,至于胡亂動彈的紅色大魚,正在被涂抹調料的各種飛禽,更是數不勝數。
只要客人的目光在某種肉食上稍微停頓一下,那個極有禮貌,極為干凈,極為溫順的且長著一臉大胡子看著甚至有幾分睿智的西域老漢,就會切下一小塊肉放在一個小巧的銅爐上做最后的烹調。
身畔就有一條暗紅色的葡萄釀匯集成的小溪緩緩的從身邊流淌而過,在巨大的冰山邊上繞個圈,就肆意的散發著濃郁的果香。
躺著吃飯不好等那個西域老漢正在用嫻熟的手法烘烤鐵心源選中的那塊肉的時候,兩個盛裝波斯美姬就搖動精巧的手柄,躺在軟塌里的鐵心源就被上升的床榻托著變成了半躺半坐的模樣。
鐵心源嘖嘖贊嘆,能請動將作營幫他們設計這樣的一張軟塌估計價格不菲,就火兒死要錢的德行,也不知道店家到底花了多少錢才說動他。
一張嘴,一顆非常新鮮的葡萄酒掉進了嘴里,也不知道孫羊正店是怎么儲存葡萄的,這顆剝掉外皮的葡萄竟然吃不出半點陳味,葡萄籽都被細心地挑出來,輕輕一咬滿嘴果漿
銅子抱著一個碩大的盆子吃羊肉面,剛開始的時候,他全部的心思都在這盆羊肉面上,等空空的胃囊裝滿之后,他就被滿屋子的肉和酒控制了思維,美味的羊肉面再吃起來就如同嚼蠟。
“好了,讓你吃面,是擔心你空肚子吃肉會吃壞,既然不愿意吃了,就吃肉吧。”
銅子果然大喜,不過,他還是把剩下的一點面湯喝的干干凈凈才指著最大的一根羊腿沖著西域老漢大叫。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他只能窩在街角一邊乞食,一邊擔心捕快會把他驅趕出清香城送去城外的難民營。
半個時辰之后,他已經坐在清香城最昂貴的酒樓里,享受人間最奢華的宴席。
他心安理得
只要跟著源哥兒,即便是去大宋官家的金鑾殿,他也能走兩個來回。
這是小時候源哥兒給他注入的強大信心。
鐵心源探手從酒池里面舀出來一勺子葡萄釀倒進銅子面前的玉碗笑道“你父親的咳嗽可輕些了”
銅子喝了一口葡萄釀他不習慣這酒的味道,強行咽下去之后道“還是老樣子,來清香城之前,正好遇到去樓蘭城巡診的官醫,官醫說是老病,想要徹底好起來不可能,只能靜養。”
鐵心源點點頭道“哈密的官醫雖然手藝一般,不過也不會出太大的錯,他既然那么說應該是有道理的。
你父親那個人啊,一輩子就知道操勞,從我認識他的那一天起,從未見過他歇息過。
當年在東京的時候,見過他最奢侈的休息就是坐在你家的門檻上喝一壺劣酒。”
銅子眼中泛著淚花,抱著腦袋道“當年我還不甘心當牛做馬的活一輩子,和他慪氣”
鐵心源笑道“事實證明你做的沒錯,那樣過一輩子確實很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