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寒潮
冬季的荒原是孤寂的,冰雪覆蓋了大地,就算是喜歡曬太陽的旱獺也不會經易的爬上地面,躲在北風吹拂不到的地方,或者小心的吃著儲存的草籽,或者餓著肚子睡覺。
狂亂的氣流統治著天空,即便是強悍的兀鷲,也只能在高空盤旋,在沒有發現明確的目標之前,不會輕易落下來,在低壓氣旋之下,沉重的兀鷲一旦落地,想要飛起來非常的困難。
誰活著都不容易。
說到底,滿世界的辛苦就是為了糊口,誰都不例外。
大軍回撤的速度很快,此前進要快的多,只要是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再遠也不是什么問題。
冷平勤快的厲害,大冷天的在大軍前后奔走不休,濃密的胡須上滿是白霜,辛苦的行軍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一種樂趣,一種可以向大王表示忠心的樂趣。
世有八苦,生、老、病、死、愛離別、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帝王就是利用這些人類的苦痛來進行他的統治的。
鐵心源以前不會這些,自從成了帝王之后,控制人生八苦的手段就無師自通了。
從這一方面來講,皇權好像是真的是天授。
火器的快速發展讓孟元直感到了無限的恐懼,當他發現唯一能夠自持的武功逐漸變得沒有那么重要之后,他就對自己占據了哈密國獨一無二的地位產生了疑問。
哈密國是一個才能決定位置的地方,如果一個小兵手持大王所說的那種槍就能干掉一個高手,那么,這個高手在軍隊中重要性就變得毫無意義。
在皇宮中生活了半輩子的孟元直一直認為,權力在于制約,自己在武道上達到了巔峰,那么,哈密國就應該有相應的遏制措施出現才正確。
對一個臣子來說,有制約的權力才是安全的。
可是,當一個能遏制他的東西出現之后,他卻感到無比的惶恐。
與其說這種恐懼來自于火器,不如說這樣的恐懼來自于王權的壓力。
國家日漸強大,鐵心源的工作重心就從普通百姓轉移到官員身上了。
隨著國家發展的更加強大,鐵心源關注的人就越少。
這是一定的,開國的時候,鐵心源會蹲在地上和百姓們一起吃飯干活。
后來就只和一些特定的人一起吃飯工作,直到現在,別想想找鐵心源一起吃個飯基本上就是一種恩遇了。
現在,孟元直,鐵一他們以及霍賢這些人可以隨時和鐵心源一起吃飯,等再過幾年,鐵心源注定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能一起平等的吃個飯的人就只剩下,趙禎,耶律洪基等寥寥幾人。
寒冷的天氣里行軍對所有人都是一種折磨,棗紅馬不止一次的想把濕潤的鼻子塞進鐵心源的斗篷里,早哈密居住了這些年,早就沒有野馬吃苦耐勞的本性了。
孟元直看鐵心源給棗紅馬戴口罩的行為,像是在看蠢貨,強忍著沒有出聲,直到鐵心源在一個巨大的口罩上剪開兩個大洞,把口罩兜在棗紅馬的長臉上,才出聲道“這,沒必要吧”
鐵心源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笑道“子非馬焉知馬之所需”
孟元直牙痛般的吸了一口涼氣道“戰馬不能寵溺,再這樣下去,它就無法上戰場了。”
鐵心源白了孟元直一眼“你們給過我沖鋒陷陣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