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問劍,如火如荼,劍光催折無數,而不周山巔,那位年輕帝王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鑄劍,安之若素。
哐~鐺~
打鐵聲如雷音,震耳欲聾,此起彼伏,沒完沒了,擾人清靜。
聞溪猶豫一陣,終究沒有忍住,起身去往后山,一探陸玄樓的鑄劍進程。
越過陣法,踏入那方小天地,聞溪便一陣恍然。
偌大的一座天地,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都是厚重而暴戾的劍氣,嚴嚴實實地鋪滿虛空,那怕是聞溪,都忍不住一陣心悸。
這柄飛劍還沒有真正出世,劍氣就已經如此波瀾壯闊,可以想象,等這柄飛劍真正出世,殺力高到何處!
聞溪驚疑一陣,心緒轉瞬平靜。
畢竟那位年輕帝王十年磨一劍,若是飛劍殺力不及元屠、不鼻,才是大失所望,讓人笑掉大牙。
聞溪環顧四周,認定方向,就閑庭碎步,往遠處走去。
片刻以后,聞溪來到一座青山上空,俯視而下,就見那位年輕帝王手持一柄古樸重錘,高高舉起,重重落下,而后地動山搖,鋪蕩在虛空的劍氣猶如漣漪般層層蕩開。
與山上修士鑄劍時的花樣百出不同,這位年輕帝王選擇最古老、最笨重的方式鑄劍。
此舉,有好有壞。
山上修士鑄劍,往往要精心纂刻劍身紋路,即道法脈絡,賦予飛劍高深殺力和千百道術,提升飛劍品秩。正所謂一劍在手,天下我有,這類飛劍,無論何時,無論何人執劍,都有不俗殺力。只是大道至簡,這類飛劍,品秩極高,也是道劍。偶爾有鑄劍師走了狗屎運,鑄就一件神兵,就殺力而言,也遠遠不及那些天生地養的天地重器。
而陸玄樓打鐵鑄劍,不在乎劍術神通,飛劍自身殺力高低、品秩好壞,全看運勢。運氣好時,飛劍品秩殺力最高、品秩最高,不比天地重器差上分毫,反過來,就是辛苦勞累一場,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飛劍與執劍者不算真正契合,甚至是大道相沖,握劍在手,全無益處,該是破銅爛鐵還是破銅爛鐵。
不過,飛劍與劍修大道相何,那就不得了了。譬如那位女子劍修顏沉魚,有兩柄本命飛劍,飛花、摘星,兩兩合拍,大道最是契合,殺力高出天幕,故而,在大魏王侯中,境界最高的是浮屠,但殺力最高的是顏沉魚,這也是為什么,此番南域問劍,是顏沉魚替這位年輕帝王率先出劍。
若是這兩柄飛劍落在別人手中,即便是大劍仙劍夢、陸三生這樣的大劍仙,充其量,也就是兩柄鋒利的劍器而已,殺力肉眼可見,有限至極。
聞溪落在青山,并不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陸玄樓舉起大錘,重重落下,如此循環往復,樂此不疲的錘打劍身。
“想不到你竟是這般形銷骨立的模樣!”
聞溪有些唏噓,眼前這位赤裸著半身的年輕帝王實在消瘦,渾身沒有二兩肉,胸前的肋骨清晰可見。
想來也是。
自這位年輕真正修行以來,不是問劍,就是廝殺,大傷與小傷,新傷添舊傷,從未輕松過,能活著,其實都不算容易。
陸玄樓聞言,放下重錘,撩起掛在腰間的衣衫,隨意一抹,擦了擦汗水,笑問道:“大劍仙竟然在意這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