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講會后,果然,黃峨還是帶著嚴嵩來辦公室了。n
“高大人,嚴老大人是妾身良人的昔日莫逆之交,如今來杭州經營,先前你們也熟識,正好過來給高大人見一見。時過境遷,還望高大人體諒則個。”n
說完,黃峨一欠身就出去了。n
“老閣老,竟然是揚大才子的好友?”n
高翰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干脆就借著黃峨的話頭說了。說是昔日好友,意味著現在如何就得看高翰文自己鑒定了。不過楊慎,號稱大明第一才子,一首三國演義的臨江仙,名頭還是很大的。n
但這兩人,怎么搞到一塊去的,多少畫風有些違和。n
““舊游相棄不相識,平生懷抱空向人。哈哈,你都不愿意叫我一聲師公嗎?”n
嚴嵩手里雖然杵著拐杖,但說話卻是中氣十足。n
調笑完,把自己的詩集手稿遞了出來。n
“你可以看看,老夫到底有沒有資格跟楊大才子相交莫逆。如果沒問題,正想借你們出版社刊印一二。”n
高翰文,接過嚴嵩的詩集,既然打臉的事情送到自己面前,還是有必要看一看這個自以為是的嚴嵩到底寫了些啥的。印象中后世真的沒有嚴嵩的詩句啊。寫的那些青詞都被嘉靖燒給上天了。n
總不至于這老頭還自己抄留了一份青詞吧?這玩意印出來不丟人嗎?n
本來想打臉的高翰文,結果翻開《鈐山堂集》,看到第一篇詩歌時,就感覺有些臉紅了。好家伙感覺有些被反打臉了。n
等回過味來,更疑惑,這人是如何做到一副道貌岸然,又一手吃干抹凈的呢?n
“石磴盤秋蘿,危亭出峰樹。行人上山道,望望云飛處。”n
“結茅楚水楓林下,擁膝長吟任此身。一官系籍逢多病,數口攜家食舊貧。”n
“萬事浮生空役役,擬從山客借蒲團。”n
“徑轉頻移柳,齋荒自補茅。過從無俗客,迂僻少深交。”n
“可憐春岸飛鷗鳥,又見春山長薜蘿。”n
“三十年過方有子,卻論情事集悲歡。”n
“俛仰宇宙間,知己長獨難。晤言期誰與,懷抱為君殫。”n
“劉郎不記來時路,千樹桃花隔水南。”n
“知我罪我春秋筆,今吾故吾逍遙篇“n
“平生報國唯忠赤,生死從人說是非”n
……n
該不會楊慎那一壺濁酒喜相逢,說的就是嚴嵩吧?n
這怎么瞬間有種把楊慎都拖下水的感覺。n
算了,誰還沒有個交友不慎的時候呢?比如自己,前身居然頭鐵拜師嚴世番。這都是些什么眼光。n
不過,從這本小冊子里,滿滿的楊曰來看,這一對也是有始有終了。n
有這么一個死去的頂級清流背書,這嚴嵩的人品是要翻盤啊。n
高翰文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n
“師公,這份文集出版沒問題。只是還得校對配上標點符號就成。我也是有幸領略到師公的文筆,只可惜當初未能及早拜讀。”n
“老夫這些,能入你眼就成。大明朝做官,做主政之官,無論朝堂還是地方。誰不貪呢?不貪,還能讓人放心嗎?是吧?”n
“你也別不接茬,差別無非是公罪與死罪罷了。你在杭州讓良民結社來收取這筆錢,不過手倒是顯得清廉。但朝廷怕也就只能容忍得你浙江一地了。其他地方,要是你能把公罪免刑,落實下去,怕是天下官員,特別是真心干事的都得欠你們新學一個人情。”n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嚴嵩這么上趕著給自己遞橄欖枝,多半有啥奸計等在后面了。n
“不用這樣,你連徐家都放過了,還這么警惕老夫干什么?老夫來,不為其他,其實是請教學問的。”n
說完,嚴嵩又將一篇文稿遞了過來。n
《增量貪腐之辯證》——中聲。rnu2029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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