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喝了三盞茶。驛站的小斯是隨叫隨到的,并不固定。
到了第四盞時,高翰文才看到來的小斯分外熟悉。
對過眼神才明白真的是自己的學生。又是一個泰西的學生,普魯士的理查德。
這是一個因參與路德教派改革鬧事被驅逐出境的年輕人。后來沒辦法混了個遠洋的航船。第一站就去了好望角,而后在西班牙與荷蘭的沖突中,堅決站隊了西班牙人,然后又被驅逐,而后逃到呂宋島,又因為在荷蘭與大明的沖突中站隊大明再次逃亡大明。
不過得了泰西坊那邊商戶的賞識,算是個贅婿,捐了不少錢進了經濟大學堂。
就這么個人物,至今不忘教門改革的事情。
特別是看了柳如煙這個大反派頭子打點進大牢獲得高翰文點播后。急得沒辦法的理查德在一群圣母堂教友的頭腦風暴下,才想出來去官道驛站白打工當小廝。從杭州出發到南京之間,有八個大驛站,基本都布置了人,不信沒法守株待高。
理查德選擇的是第二個驛站,去時驛站的驛卒一聽有這好事,哪兒能不答應。立刻把圍裙套到理查德頭上,往樓上驛就去休息了。
理查德倒水倒到第九桌才發現高老師。圍了圍裙,扎了頭發,高翰文第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來。
兌了好幾眼,高翰文才反應過來。一句“引本官去出恭”,自然而然地將兩人劃拉出了公共視線。
非常驚訝于這些泰西學生的盤外招。大明這些讀書人哪怕自己學生都還是太正經了,想不出來這種方法。
時間很短,高翰文不可能像之前面對柳如煙時娓娓道來。先是拒絕了對方劫囚的邀請。
然后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來。新教歷史改革就是成功了的。根本不需要過多叮囑。
“臨別贈言,也沒什么好說的。不管你信不信,老師是相信你們新教能夠成功的。你要知道,老師這種相信可不是礙于師生人情。哪怕我昨晚跟柳如煙說了很多,但她如果要頑抗也必然是失敗。”
“你們也要記住,相信每一個正常人,男人和女人。相信每個人的權利,也相信每個人的義務。記住是相信每一個。不是相信多數人,也不是相信正確的人,也不是相信好人。相信每一個生理發育正常的人獨立行使權責利,才是你們新教成功的根本。相信每一個人才能發揮每個人的價值。任何對每一個生理正常人概念的縮減都是不穩定且靠不住的。最終人人都會失去權利,義務大于權利,甚至只剩下義務。
記住人是可以培育的。你們相信每個人是什么樣的,慢慢培育之下,百姓就會是什么樣的。相信每一個,盡可能改善或者說不減損每一個人的合法財富,才是真仁真義,也不枉你們來大明學了我等孔教儒門正統的傳承。你們泰西先賢帕累托也強調過這事,可惜傳承淹沒了。這既是真儒學,也是你們泰西自己的學問。不必覺得懺愧。另外,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禮法,但也一定是有明法而為才行。”
高翰文在這里雖然鼓勵理查德,但也留了扣子,算是自己臨死前對大明最后做點什么了。等將來隆慶、萬歷知道了孔圣門徒儒門弟子在泰西造反殺法王,再偏愛儒學的皇帝或者朝廷也該有所震動。
畢竟,誰能想到,都是叫孔圣儒門,內里大不相同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