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
寒風終過境,漫天的大雪將天地暈染成潔白色彩,陸澤踏入山澗,師妃暄跟在身旁,兩人一道跨進玉鶴庵。
積雪壓枝。
院內皚皚白雪被掃成三小堆,銀霜披掛,素雅寧靜,在小山般的雪堆旁,身穿灰棉袍的女尼正手持雪鏟盈盈而立。
女尼抬眼望向推門而入的陸澤二人。
她的聲音十分平和:“陸施主。”
師妃暄語氣輕柔的喚了聲師尊,女尼赫然便是慈航靜齋的齋主梵清惠,其素淡玉容仿若已經看透世俗之事。
梵清惠目光落在弟子師妃暄的身上,臉上露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傷感神色:“你啊,終究還是沒能度過這關紅塵劫。”
師妃暄緩緩將頭低下,低聲道:“是弟子讓師尊失望了。”
梵清惠搖了搖頭。
而后,她便引著陸澤來到知客室,青翠的藤桌之上擺放著樸素茶具,這位佛門領袖竟是親自在替陸澤煮茶、洗盞。
師妃暄緩緩將始末告知師尊,似乎也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她心里的一些事情說給陸澤聽。
梵清惠見陸澤呷過一口熱茶,她的聲音低沉,道:“陸閥主,是否認為我們這些世外出家人卻各個皆塵心未盡呢?”
“我等實在是另有苦衷。”
“自始祖地尼創齋以來,便立下修練劍典者必須入世修行三年的法規,歷代傳人就都被卷入波詭云譎的塵世當中。”
梵清惠輕嘆一口氣:“有人以為我們意圖操控國家興替,這只是一個誤會,我們哪里又有資格去挑選未來的明君呢?”
“我等只是希望能夠為受苦的百姓作出點貢獻,以慈航靜齋以及天下佛門的微薄之力,對未來明君加以支持和鼓勵。”
“僅此而已。”
陸澤淺嘗輒止,放下茶杯。
只聽見他緩緩道:“如今,天下一統的契機近在眼前,卻并非在我的手上,而是在秦王李世民的一念之間。”
“梵清惠齋主偏偏來到這玉鶴庵里等我,卻并非是到關中之地去尋那位秦王,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這位佛門領袖輕嘆一口氣,道:“貧尼本就是先去見的秦王殿下,而后來到晉陽地界,想要聽聽陸閥主的心中想法。”
陸澤直接道:“我沒有什么想法,只要李閥愿歸降,那在新朝的太清宮內,便能有李閥的一席之地,僅此而已。”
“至于其他條件,我都不會接受。”
梵清惠開口詢問陸澤,他是否知曉秦王李世民提出的條件。
陸澤聞言,輕笑出聲:“猜都能猜的出來,不外乎是跟當年宋閥之于隋楊,李世民想要帶領李閥,于關中之地自立。”
“但關中情況跟嶺南完全不同,宋閥在當年不過只是偏居一隅,文帝楊堅都要興兵十萬討伐嶺南。”
“更何況如今的李閥呢?”
梵清惠說出李世民的許諾,待新朝創立之后,他愿意率領李閥大軍北上御敵,哪怕其手下的玄甲軍盡數折在突厥之地。
此話一出,哪怕是師妃暄,臉色都不由變幻,心中因此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