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一開始還以為是小偷,就打算去叫廠保衛科的人來,秦浩把他攔住:“哪有小偷光天化日的蹲門口一動不動的。”
正說話間宋瑩從屋里出來:“你們哥倆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媽,你看那有個人一直在咱家門口,蹲半天了。”
順著林棟哲的目光看過去,宋瑩的第一反應也是:這人是小偷。
秦浩一陣好笑,這林棟哲性格特點80%都繼承了宋瑩,好在另外20%的機靈是繼承自林武峰。
宋瑩走到那人面前:“同志,你找誰?”
結果那人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肯說,宋瑩更懷疑了,當場就要去喊保衛科的人過來抓人,把那人嚇得趕緊自報家門。
“我是村辦集體企業的廠長,我姓安,是來找林工的,我真不是小偷。”
宋瑩一看鬧了烏龍,趕緊把人領進屋:“那個,我丈夫要下午六點才能下班。”
安廠長憨厚地笑了笑:“我知道,我這事吧不太好在廠里說,所以才在這里等林工下班。”
秦浩經常看新聞,也大概了解一些當前的政策,雖說改革開放已經允許個體戶、集體制企業存在,實際情況卻是,不管不顧,任其發展的態度。
教育部還明文規定,不允許大學生分配到鄉鎮企業,所以大多數鄉鎮企業的現狀就是,技術落后、設備落后、生產工藝落后,要想發展首先就要在技術上做出突破。
林武峰既是高級工程師,又是壓縮機廠的技術骨干,這種人才恰恰是安廠長急需的。
“那安廠長你先坐一會兒,我還要去給孩子們做飯,一會兒等武峰回來,你們再聊。”
宋瑩剛進廚房,秦浩就以幫忙為由跟了進去。
“宋阿姨,這個安廠長應該是想請林叔叔去當星期日工程師。”
所謂的星期日工程師其實就是兼職賺外快,在后世屬于普遍現象,但是在80年代是很容易被抓小辮子的,一旦被舉報,很有可能會因此受到處罰,甚至丟掉工作。
宋瑩手上的動作一頓:“好不容易星期日休息一天,還要去上班,那多累啊?”
“是啊,而且您跟林叔叔的工資應該足夠支撐日常生活了,實在不行,我的獎金不是還存著呢嘛,犯不著冒這個險。”秦浩勸道,他這幾年拿下了好幾個全國冠軍,所有的獎金加在一起也有五六千塊了。
宋瑩拍了秦浩一下:“你那獎金是存著給你娶媳婦兒用的,再說我跟你林叔叔哪能花你的錢?”
“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嘛,而且這錢以后只會越來越不值錢,留著干嘛。”
“去,少在這給我說那些歪理,還錢越來越不值錢,難道錢還能變成廢紙啊,快出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的,我要做飯了。”
然后秦浩就被趕出來了,宋瑩看似大大咧咧,很多事情上其實是很有原則的。
等到了下午六點一刻,林武峰騎著自行車回到家,那位安廠長就迫不及待迎了上來。
這位安廠長也確實舍得下本錢,林武峰在壓縮機廠一個月的工資是60塊,他一出手就開出了一百塊一天的工資,另外解決了重大技術問題,獎金還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