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冬季比以往來得要更冷一些,但伴隨寒冷而來的還有改革的春風。
改革開放進入第三個年頭,很多政策也隨之松動,宋瑩跟黃玲所在的棉紡廠是國企大廠,被列入國有企業改革試點。
廠領導用了一系列管理手段提高了生產效率,但計劃經濟的銷售渠道跟銷售額都是固定的,超出計劃的產品都積壓在庫房里,壓根賣不出去。
與此同時,廠里這幾年還在不斷接收反城知青子弟,有進無出,棉紡廠的效益不僅沒有增長,反而越改革虧損越多。
于是經過廠領導班子開會決定,展開了“破墻開店”“停薪留職”兩項措施。
所謂的“破墻開店”就是把工廠的圍墻拆掉,租給個體戶開店,一經推出就引起了個體戶跟廣大棉紡廠職工的一致好評。
各種小商店如同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理發、早點、修鞋,廠職工足不出戶就能享受各項便利,而且這些小商店的服務態度也是國營商店無法企及的。
至于“停薪留職”,喊得震天響,但是響應的人寥寥無幾。
用宋瑩的話來說就是。
“工廠雖然工資低,但是鐵飯碗穩定,醫療也可以報銷,腦子瓦特了才會放著好好的工作不要去當個體戶。”
“反正我們不嫌棄工廠給的工資低,廠里也不要嫌棄我們懶,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這天,李一鳴忽然來到小院,叫住正打算去上班的林武峰。
林武峰正有些疑惑之際,李一鳴從身后拿出了已經裝裱好的工商營業執照,這是蘇州第一批個體戶營業執照,李一鳴也算是走在了時代的前沿。
對李一鳴一番恭賀夸獎過后,林武峰趕著去上班也沒有跟他多聊,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幾分鐘后,李一鳴走進小院,宋瑩跟黃玲今天上中班,所以兩個人都在家,就見李一鳴拿出一本雜志,上面有不少時興的毛衣樣式,還有具體的針法。
在李一鳴五張大團結的“蠱惑”下,宋瑩跟黃玲決定接下這份手工活的兼職,每天下班之后掙點零花錢。
宋瑩手腳麻利,擅長織杯墊、圍巾這類工期短的小件,黃玲手藝精湛,喜歡織毛衣、坎肩這樣的大件,一段時間下來,二人都從李一鳴這里賺了不少錢,臉上的笑容都比平時多了。
“多虧了一鳴,要不然就按我們家圖南這個飯量,就廠里發的那點工資,還真不夠他吃的。”
宋瑩手上的動作一頓:“莊老師升教導主任了,工資不是加了一級嗎?”
“工資雖然加了,可高考閱卷之類的補貼也沒了,而且超英剛加工資,他爸媽就把他叫回去了,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是盯上他多出來的那部份工資了,我就當不知道,反正提了也沒用,沒得惹人厭,我現在有工資還能織毛衣賺外快,就算一個人也能養活圖南跟筱婷,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宋瑩替黃玲抱不平:“這個莊老師平時看起來還挺正常的,怎么碰到家里的事情就這么拎不清,他父母是他家人,玲姐你跟圖南、筱婷就不是他家里人嗎?”
黃玲反過來安撫宋瑩:“行啦,不說這個了,你們家的情況比我們家要好很多,怎么也跟我一起冒險賺外快啊?”
“我們家的情況確實要好一點,不過我們家開銷也大啊,林棟哲嘴饞,我呢喜歡買漂亮衣服,誰還會嫌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