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同樣的研究報告我在過去三十年里向環之塔的教務主管提交了二十四次,每一次都因為不切實際和花里胡哨的原因被拒絕,他們說我的想法有些天馬行空但只能是浪費時間和資源。
我知道,他們不是看不上我的想法,他們只是覺得一個默默無聞的靈能偵查大師配不上這項新奇的點子。
這種事我見得多了,呵呵。
等我死了之后,立刻就會有一名好運且善良的靈能大師在整理我的遺物時意外發現了我的研究課題,然后為了紀念我,由那位位高權重的靈能大師來推進我的研究,最后他們會用一個毫無意義的名字來紀念我的巧思。
但那一切都和我沒關系了。
我的弟子,你在環之塔待得也不舒服,所以你才會在接到開拓軍團的征召時那么高興。
赫魯,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們都不屬于那個地方,但除了那里卻沒有其他地方能允許我們施展自己的才華。
當你明知道自己是美麗的煙火可以給世界帶來一縷漂亮的點綴,但因為其他人的緣故,導致你這一輩子都無法點燃自己的時候,憎恨就會在絕望和痛苦之后到來。
在這時候,有一個組織突然出現,向你你需要的一切,幫助你將自己所有的計劃和思想都變為現實,代價僅僅是付出你的靈魂,弄臟你的雙手。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選
繼續碌碌無為且憋屈到世界毫無貢獻的一生還是在生命的暮年丟掉一切條條框框,掙扎著將自己這根煙火點燃”
老弗林做完了手術準備,他推著那裝滿了各種儀器的車來到了試驗臺前。
他已經穿上了全套的手術制服,并戴上了面罩,伸手查看了一下赫魯的眼皮與眼睛的情況,隨后用一個固定脖子和腦袋的儀器將赫魯固定在手術臺上,讓他無法掙扎。
“赫魯,我知道你來這里是為了拯救我,但孩子,我已經沒救了。”
他伸手拍了拍赫魯的臉頰,在那全覆式的手術頭盔下露出了一個發自心底的笑容,他輕聲說
“就算再來一次,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不是因為我喜歡這么做,而是因為我必須這么做,但沒關系的,赫魯。
我今天一定會死在這里。
但在我死之前,我有機會把自己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留給唯一真心實意將我稱為導師并愿意為了我這個老頭子奔赴險境的年輕人。
我孑然一身,曾以為孤獨就是強者的伴侶,但死到臨頭才知道,我既不是強者,也無法忍耐孤獨。
你不是我的孩子。
但我希望你是
睡吧。
等你睡醒之后,一個嶄新的舞臺就將出現在你眼前,你將帶著我這一生時光凝聚的最璀璨的煙火成為你想要成為的那種人,使你不必和我一樣空度人生。”
“咔”
針刺式的麻醉劑被打入赫魯脖頸,讓掙扎的年輕吸血鬼在幾秒之后就進入了深度休眠。
老弗林幫助自己的弟子整了整衣服,然后伸手打開了自己的推車上存放的那個銀灰色的生物器官保存罐,在低溫的煙霧消散之后,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兩顆漂亮又詭異的血色眼球。
而另一個罐子里擺放的是一雙和精靈耳非常相似的耳朵。
這兩樣東西就是老弗林拋棄了自己的職業操守、自己的人生堅持和自己的靈魂之后在黃昏的研究室中培育出的成果。
“眼睛和感官,偵查靈能師們賴以為生的力量之源。”
老弗林長出了一口氣,啟動了手術臺上的輔助裝置,他一邊忙碌,一邊感慨說
“普通生物無法進化出超感器官,那是星界半神與神靈子嗣的專屬特權,但在黃金紀元的造物主追隨者們眼中,這種力量的奧秘也早已被破解,學者派系的其他成員不重視這些基礎強化,他們追逐的是更酷炫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