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學舟這副模樣,他心中不免還有幾分愧疚。
人是他提拔的,本來提拔了一個清水衙門官職打發時間,有蘿卜坑時就塞進去,但新帝也沒想到這家伙連這點時間都沒熬過去。
當然,他培養的人并不止張學舟涉及風險。
譬如風險更勝一籌的張騫,又譬如沒少被打小報告的韓焉、桑弘羊、衛青等人。
誰與新帝走得近,誰對新帝有什么影響,這種影響是好還是壞,這些信息都會交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手中,甚至包括竇太主也有大概率得知。
相應不管是遠離新帝還是親近新帝的人都有影響。
迄今為止,新帝預備提拔的人沒有一個能站穩跟腳。
自身欠缺實力,手底下沒人,給予新帝的只是一個正統的帝王稱號,一如張學舟現實世界的榮譽教授等職位。
他想破局。
但看到能寫出子虛和烏有帝故事的張學舟只能躺著呼疼,這與新帝印象中的子虛完全沒有重疊的模樣。
“他終究不是子虛,我也并非烏有”
新帝注目著低低聲痛呼的張學舟,心中一時甚至想直接離開。
但他轉念自己來都來了,甚至是跑了兩次,不問幾句話不甘心。
這讓新帝靠近了床。
“東方大人,我聽說王家有個孩子繼承了家產,但那孩子的奶奶嫌棄那孩子能力差,想找一個能力強的子侄輩來引領家族,而孩子的媽媽則是覺得孩子年少不懂事,需要耐心培養,除了給予孩子時間成長,他母親也越俎代庖做了很多事,讓那個孩子過得像個傀儡一般,你說這孩子該怎么辦”
新帝也沒管張學舟哼哼,他直接選了一段相似經歷之事來取代自己,也將事情敘說了出來。
“你這宮里的小宦官也挺逗,人家都疼成這模樣了,你還拿問題來考他”
張學舟還在哼哼,同樣哼哼了好一會的尊上勉強止住了身體傷勢,又換了漢人的衣裳進了房。
他此時穿的是王富貴等人留下的長衫,看上去宛如一個生意人,踏步入門后讓新帝掃了一眼。
“你是哪來的,本官奉命行事,此處不得喧嘩,出去”新帝責斥道。
“擺什么官威風,這是東方朔的房子,難道你宮里規矩還能管到這兒不成”鹿白白亦跟隨在后嗤笑道“你信不信只要這個主人一句話,你就得滾著出去,否則報官讓你吃不著兜著走”
不得不說,哪怕是彼此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這位大漢王朝之主也與北俱蘆洲圣地之主難于融洽。
雙方才剛剛見面,彼此之間的火藥味就濃郁了起來。
“不懂規矩”
尊上亦有皺眉。
如果這兒并非長安城,他一巴掌就將這種狗仗人勢的小宦官扇飛。
但張學舟過得已經較為慘了,他也不欲增添麻煩,只是批判了對方一句。
“豈有此理”
新帝低呼。
他在宮中和朝堂上受夠了氣,沒想到走出來還是受氣。
若說新帝有理當然有理,這整個大漢朝在名義上都是他的,他的話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