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人的表現,趙宗全無奈的嘆了口氣,腦中不由得浮現出顧二的身影了,可惜如今顧二正在為父守孝,如今天下太平,非是戰時,他雖是皇帝,卻也不好違背禮法,強召顧二回朝。
“再過些時日,就到英兒的忌日了”趙宗全嘆了口氣,神色間透著幾分哀思。
眾人齊齊拱手見禮道“陛下節哀”
趙宗全道“如今朝中諸事,皆由太后操持,朕倒是難得清閑,你們都是從禹州跟著朕和英兒一塊來的汴京,同英兒的關系一向很好,朕特意把你們都叫過來,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英兒忌日的事情。”
“從興,你是英兒的舅舅,這事兒就交給你來辦吧讓小段和劉正杰給你打打下手”
沈從興三人急忙拱手謝恩“臣等遵旨”
趙宗全的目光看向劉顯道“劉顯,殿前司那邊,你多上點心,千萬別再出什么亂子來”
“臣遵旨”
“黃文武,你多幫襯著點劉顯。”
“楊群,如今快到年關了,京中也漸漸熱鬧起來,你管著城防營,定要加強巡邏,小心戒備,萬不能在過年期間出什么亂子。”
“臣遵旨”
太后寢宮,曹太后聽著身旁老內侍的稟告,不由得點了點頭,一臉滿意的道“咱們這位皇帝倒是懂事。”
老內侍姓李,在曹太后身邊伺候多年,是親信中的親信,雖然年邁,很多體力上的事情都干不了了,卻是在那場宮變之后,曹太后身邊僅剩的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對曹太后和先帝也一向都是忠心耿耿。
李內侍道“自打桓王故去之后,這位新官家確實是變了。”
曹太后冷哼一聲,說道“那桓王年紀不大,野心倒不小,滿腦子都是變法變法,先帝御極四十年,以仁善治理天下,朝野上下,哪個不說先帝賢明仁德,我看都是野心鬧得,想證明自己比先帝還強”
“大娘娘說的極是”李內侍躬身拱手道“先帝素來仁善,多年來一直都是輕徭薄賦,使得胥吏清明,朝野上下齊心協力,從沒出過岔子。”
“你說韓章那老兒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說起韓章這個名字的時候,曹太后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連目光都凌厲起來,臉上帶著幾分怒容。
“這”曹太后這一問,卻把身邊的李內侍給問住了“老奴愚笨,實在是猜不出韓大相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曹太后冷哼一聲,說道“還能是怎么想的,無外乎是見先帝去了,人走茶涼,老婆子我年紀也大了,沒幾年好活了,就趕緊抱緊皇帝的大腿,都是些無君無父的混賬”
曹太后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氣,最后索性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大娘娘息怒大娘娘息怒啊”李內侍嚇得渾身哆嗦,急忙勸了起來,旁邊的內侍女官們一個個也都噤若寒蟬,不敢發出聲音來。
“行了行了”罵了幾句,曹太后心里的氣也出了不少,說道“哀家不是沖你們,哀家罵的是韓章那個老匹夫,勸哀家還政的折子上了一封又一封,難道他竟忘了,當初是誰把他提拔到宰輔位置上的了嗎”
“自然是先帝”李內侍趕忙說道。
“先帝”曹太后掃視著寬敞的大殿,滿腔的憤怒悉數化作一聲嘆息。
時間一日日過去,韓章仍舊堅持日日上書,不管曹太后是把他的折子撕了、扔了還是燒了,韓章仍舊堅持著,日復一日。
朝中文武百官之中,那些個昔日念著先帝的舊情,支持太后的官員們,隨著時間逐漸推移,曹太后對朝政大權的大包大攬,事事皆要干涉,加之趙宗全登基以來,數年中皆是兢兢業業,除了在先舒王的追封的謚號之上略有詬病之外,其他非但沒有半點不足,反而事事都做的有條不紊。
南下巡鹽、江浙海嘯、以及這兩年間王重對于鹽鐵司的整頓等等等等,一樁樁,一件件,雖不全是趙宗全主導,但趙宗全這個皇帝出的力也不少。
加之趙宗全和沈皇后兩口子對曹太后日日晨昏定省,事其至孝,可曹太后非但沒有絲毫領情,反而愈發變本加厲,如今朝政早已平穩,曹太后卻始終死死把著朝政大權不放,事事皆要過問。
若是趙宗全是個十來歲的小娃娃也就罷了,可趙宗全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已經過了不惑之年,正值春秋鼎盛。
朝中官員們對趙宗全也逐漸改變,甚至開始同情起這位皇帝來,此消彼長之下,曹太后始終把著朝政大權的霸道行徑,也逐漸引起了不少官員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