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氛圍忽然變得壓抑起來,王重看著手中信紙上所寫的東西之后,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兩淮鹽務的糜爛程度,比咱們預想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啊”王重一臉凝重的道。
趙策英皺著眉頭道“若真是如此,那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王重眸光閃爍著,當即便躬身拱手,一臉嚴肅的道“如今王爺的行蹤既然已經顯露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站出去”
“反正小段將軍手下的人也撒了出去,與其咱們一點一點慢慢的調查,倒不如等那些作則心虛之人,自己露出馬腳來,咱們再順藤摸瓜,揪出那些害群之馬來。”
“為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只是趙策英非常不解“可咱們一路喬裝而來,沒有泄露半點風聲,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王重卻好似早有預料一樣,說道“如今這案子是越鬧越大,牽涉其中的官員不下數十,這還只是咱們知道的,還有那些咱們不知道的,不知還有多少,咱們的行蹤雖然隱蔽,可咱們從東京出來,一路南下,若是有心,總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趙策英看了看四周,把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咱們的人里頭,會不會有”
“這還真不好說”王重道。
趙策英的神情變換了好一陣子,想起如今的局勢,心中愈發篤定自己的懷疑是對的,只是趙策英到底也是飽讀兵書之輩,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如今這節骨眼上,正是要上下齊心協力,把鹽務的案子給查清楚了,要是一個不慎,動搖了軍心,怕是更給那些陰謀之人可乘之機。
“哎”
“就算是咱們的人里頭真有那些人的眼線,對咱們來說,也未必是壞事”王重道。
趙策英看著王重,問道“子厚的意思是”
王重道“王爺手中不是還有一份名單嗎,如今主動權可是掌握在王爺手里的,其實王爺根本不需要做太多,只要以不變應萬變,那些個心虛的害群之馬,說不定自己就會露出馬腳來。”
“而且小段將軍那邊已經針對名單上的人展開了調查,只待他那邊有了詳細的結果,王爺一聲令下,咱們不就能收網了嗎”
“至于王爺這邊,便是真有人給那些害群之馬通風報信又有何妨”
看著王重臉上的笑容,趙策英不住的點頭,顯然對于王重的說法頗為認同。
翌日,大船之上豎起大旗,一眾護衛換上了甲胄,配齊了刀槍弓弩,趙策英同樣換上了一席紫色官袍,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兩淮鹽都轉運司。
現任兩淮鹽都轉運使叫何榮昌,出身隴右世家,官階雖然不算高,但手里卻掌管著整個兩淮的鹽務,權勢不可謂不重。
可惜如今來的不是旁人,而是手握圣旨的桓王趙策英,何榮昌在桓王面前也只有畢恭畢敬的份。
趙策英一到鹽都轉運使司,就下令將轉運使司的案牘庫給封了起來,王重領著一干隨行的文官和書吏們則開始對案牘庫里記載著的近二十年內歷年兩淮鹽務的各種賬冊,文書進行核查。
可不想就在桓王等人入駐兩淮鹽都轉運使司衙門的當天晚上,案牘庫就起了大火,歷年所有的卷宗都被付之一炬,只留下一地的灰燼。
翌日,桓王趙策英臉色鐵青的站在廢墟前,何榮昌領著兩淮鹽都轉運使司衙門上下所有官員盡皆跪伏在地,求桓王降罪。
趙策英強壓著心中的怒火,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跪在身后的一眾官員們,冷聲說道“諸位莫不是以為,這樣就能毀尸滅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