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仔細想想,也沒什么好委屈的,辦的再風光,也不過是一時罷了這兩口子成親,關鍵還是過日子,要是日子過得不順暢,同自家官人話說不到一塊兒去,那日子又有什么意思,可若是夫妻和睦,相敬如賓,凡事兩口子商量著來,安安穩穩的把日子給過好了,咱們自己得了實惠,至于在外人看來風不風光的,又有什么打緊”
張桂芬還是第一次聽到人說這樣的話,尤其還是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女子,話雖然直白,可仔細一想,卻頗有道理。
“這俗話說得好,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我一個五品官家的小小庶女,能夠嫁給官人,已經是高攀了,如今這樣,叫外人看了,以為官人娶我,不過是顧念著昔日父親的恩情,外人自然便覺得我家官人是個知恩圖報之人,而旁人只會以為官人對我不夠看重,說不定還會認為我嫁到王家之后,日子過得不順當,瞧我自然也就順眼了,說不定瞧我可憐,還會照顧我呢。”
張桂芬先是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明蘭也愈發順眼了“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明蘭道“嘴和眼睛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怎么說,怎么看咱們管不了,可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舒不舒心,只有咱們自己才知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張桂芬看著明蘭,頗有些感慨的道“妹妹這般豁達開朗,真叫人羨慕。”
明蘭卻道“嫂嫂可莫要誆我,顧二哥哥是怎樣的人,嫂嫂以前不曉得,如今也不曉得么”
“是啊”張桂芬道“以前總聽別人說,官人輕薄放蕩,整日流連花樓,還忤逆不孝,可如今嫁到顧家,我才知曉,那些不過是外頭人云亦云的說法罷了。”
“官人性子確實有些強硬,行事也雷厲風行,可生性善良,對公公婆婆也很孝順”
話說到這兒,張桂芬的話音卻戛然一止,嫁給顧二也有幾個月了,對于顧家,張桂芬也有了幾分了解,自然也知道了自家官人同婆婆還有大伯哥之間的矛盾。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只看張桂芬的反應,明蘭就猜到了張桂芬心中的顧慮,當即拉著張桂芬的手道“只要嫂嫂和顧二哥哥是一條心,不管什么艱難險阻,都能順順當當的走下去。”
七日之后,王重再度來到顧家,顧二早已命人將七日之間,顧候入口的一切吃食全都截留了一部分下來,王重一一檢查,果不其然,在顧候每日早上用的八寶肉糜粥中,發現了端倪。
“難怪”
王重道“這粥里多了一味藥草,單獨吃沒什么事情,可若是同張太醫給顧候開的藥里頭的一味卻是相沖的,這藥性一沖,于身體雖然無礙,但藥方中的君臣佐輔卻失了平衡,這藥效自然也就起不了多大作用,而且是藥三分毒,若是長久的累積下去,以顧候如今的身體,肯定會出問題的。”
顧二眸光一寒“看來我那母親是等不及了啊”
王重嘆了口氣,說道“這法子極為隱秘,便是經驗豐富的郎中也未必能夠察覺出來,不過如今既已找到緣由,仲懷不妨親自請太醫再驗一驗。”
“不用了,我信你”顧二話音剛落,就被王重給打斷了。
“這又不是給你看的,是給你父親看的一個不行,那就請兩個,兩個不行就三個。”
“何至于此”顧二感慨著嘆了口氣,一臉的心酸無奈,針對他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連自己父親也算計上了,甚至不惜以父親的身體來做賭注。
“若是咱們沒有發現,長此以往會怎樣”
王重道“經脈郁結,癱瘓在床,隨時都有可能危及性命。”
顧二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三日之后,清晨,小秦氏正伺候著坐在輪椅上的顧偃開吃粥,顧二就帶著石頭闖了進來,十幾個帶刀的親兵將整個院子團團圍住,院門口也把守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出。
“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了”顧二走到桌前,恭敬的沖著二人拱手道。
“二郎,你干什么”外邊的動靜不小,小秦氏臉色微變,不解的看向顧二,話音中帶著呵斥。
顧二拱手躬身,態度仍舊十分恭敬“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若有唐突之處,還請母親見諒”
顧二話音剛落,顧二四叔五叔,住在寧遠街里同族的兩個叔伯,一個叔爺,還有那位不喜顧二同其生母白氏的姑姑,皆被請了進來。
“二郎,你大清早的叫我們過來,到底想干什么”顧老四和老五對顧二可沒什么好臉色。
“四叔五叔,兩位叔伯,叔公,還有姑姑都請稍安勿躁,請先容顧二賣個關子,待會兒大家就知道了。”顧二卻沒有立即說明。
眾人雖不耐煩,可如今顧二身居高位,是顧家唯一一個撐起門戶的,自然要給他幾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