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問道“嫂嫂也來了嗎”
王重道“因著侄女兒侄兒年歲漸長,我想著把她們帶在身邊教導,此番便將嫂嫂一家都接了過來。”
“確實當去拜見”王重父母早逝,兄長又是個靠不住的,在外人眼中,王重是由王李氏這個嫂嫂撫養長大的,淑蘭難免對培育出王重這般才俊的嫂嫂生出興趣。
王重當即讓女使領著淑蘭去找王李氏和小衛氏,順便讓女使把王茜兒和王旭姐弟倆帶出來給盛維請安。
卻說淑蘭跟著女使一路來到后院,王李氏和小衛氏正在屋里紡紗織布,小衛氏則自告奮勇坐在織布機后邊,用王李氏紡出的細紗,拿著紡錘,操作著新式的織布機。
淑蘭剛一進門,就看到了擺在屋子中間,頗為精巧的兩臺木鐵混制的機器。
盛家本就是做紡紗和織布生意的,淑蘭自然也見過家里作坊新式的紡紗機和織布機,只是屋里的這兩臺,和淑蘭見過的又有不同。
不僅很多部位都換成了鐵制,而且還精巧了許多,增加了紡錘,效率也快了不少。
“盛家淑蘭見過嫂嫂,見過衛娘子”淑蘭是典型的大家閨秀,規規矩矩,儀態十足。
“原來是淑蘭妹妹”王李氏眼睛一亮,起身走到淑蘭身前,一把拉住淑蘭的手,笑臉盈盈的道“早就聽叔叔說過,宥陽盛家大房,有位容貌絕佳,蕙質蘭心的大姑娘,今日總算見著了”
“兄長和嫂嫂提過我”這下輪到淑蘭有些意外了。
王李氏拉著淑蘭到一旁坐下“自然提過,叔叔還說,見了那孫秀才之后,才知什么叫做鮮花插在牛糞上,還說孫秀才那般實在是不忍見妹妹被那孫秀才拖累,這才給盛伯父出主意”
說著說著,王李氏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臉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淑蘭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青雉少女,相反在孫家幾年,受孫志高母子二人壓迫,早已通曉世事“孫家于我而言,便是地獄苦海,如今能夠脫離孫家,無異于脫離了苦海,兄長的大恩,淑蘭感激都來不及”
“哎”看著面前一臉堅強的舒蘭,王李氏不由得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想起往日王重安慰自己的那些話,說道“妹妹你能想開,比什么都強,這世道對咱們女子而言本就艱難,咱們自己就更要看開一些。”
只有旁邊的小衛氏,不明就里,不知淑蘭的過往,有些不知所以。
王李氏和淑蘭的經歷卻更加相似,都是所托非人,不過好在王李氏有個懂事的小叔子,年少時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擔,外出打拼,購產置業,更是一路考中進士,做了官,王李氏這個寡嫂也跟著榮耀。
淑蘭的母親盛李氏卻是個沒主意的,眼看著女兒在孫家受了委屈,卻無可奈何,而且次次爭吵,最后都是以盛家的妥協而告終,每每孫志高發作,同淑蘭爭吵,便以休妻做威脅,盛李氏便送上銀錢產業,田莊鋪子,把孫志高和孫母喂得欲壑難填。
也正是因為李氏的處理方式,反倒是讓孫志高母子二人嘗到了甜頭,愈發覺得盛家好拿捏,反正缺錢了就和淑蘭吵一架,把淑蘭氣的跑回家去告狀,孫志高只要擺高了架子,說要休妻,為了盛家女兒們的清譽,沒兩天盛李氏自己就會把女兒送回孫家,還有賠禮道歉的禮物,或是田莊,或是兩個鋪子。
不說別的,只這些年,孫志高拿著淑蘭的嫁妝成日設宴,宴請那些詩友也就罷了,淑蘭明明知道,孫志高還拿著自己的嫁妝去那煙花柳巷中,日日飲酒狎妓,卻還是只能聽之任之,拿孫志高沒有半點法子,頂天也就是回家找母親盛李氏哭訴。
這些經歷,和王李氏那個沉迷賭博,連老婆孩子都輸了的丈夫基本上沒什么區別。
聽著淑蘭說起過往,王李氏和小衛氏都動容不已,不一會兒,就跟淑蘭打成了一片。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面前的機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