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的臉色終于變了“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子謹記,日后定對長楓嚴加教導,不許他再出門晃蕩。”
“愛子需深教子需嚴,盛家人丁單薄,將來盛家還要靠長柏長楓他們兄弟幾個撐著,林氏是長楓反而生母,固然疼愛長楓,可長楓變成今日這樣子,和她脫不了干系,不過當母親的溺愛自家孩子,也情有可原,但長楓日后不能再住在林棲閣了。
盛家是書香門第,正經人家,不是那沒規矩的小門小戶,長楓本來早就搬出去了,可那林氏在你面前苦苦哀求,你便一次次的心軟退讓,又讓他搬回了林棲閣。”
“罷了罷了,說得多了,你也不樂意聽,我乏了,你回去吧”盛老太太實在是不愿意和盛紘掰扯這些事情,若盛紘是個明事理的也就罷了,盛老太太也樂意多提點幾句,偏偏盛紘在林氏的事情上,永遠都是這么糊涂,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盛老太太實在不愿再多費唇舌。
有些話說的多了,反倒是惹得盛紘厭倦。
盛老太太本就不是盛紘的親母,不過是個嫡母而已,雖說在禮法上,盛老太太才是盛紘的母親,但盛老太太前半輩子在盛紘親爹的身上吃了太多的苦頭,實在是不愿管的太多太寬。
盛紘到底還是把盛老太太的話聽了進去,第二天就讓長楓從林棲閣搬了出去,住在長柏邊上,讓長柏督促長楓讀書。
不得不說,盛紘的辦法還真不賴,長柏這人,正直還有些古板,骨子里就帶著幾分嚴肅,不說話的時候,就跟板著臉似的,頗具威嚴,長楓平日里在長柏面前,可都拘束的很。
晚上,顧二似是心情不好,過來找王重吃酒,往日顧二過來,都會帶著兩個兒子,同旭哥兒還有茜姐兒玩耍,今日卻只帶了個石頭。
“發生什么事情了”幾杯酒下肚后,王重問道。
“哎”顧二嘆了口氣,舉著酒杯,雙目望著,似有些出神“子厚,你說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哥哥陷害弟弟,叔叔栽贓侄子,堂兄們也都往堂弟身上潑臟水”
王重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什么意思”顧二不是蠢人,相反他很聰明,自然知道這幾句話的意思,只是不明白王重為什么會這么說。
王重沒有正面回答顧二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叔侄兄弟之間可有仇怨”
“哪來的仇怨”顧二仰頭又是一口飲盡,語氣中滿是不解、無奈還有唏噓。
王重提壺添酒,說道“既無仇怨,剩下的,豈非只有利益”
顧二一愣“利益”
王重道“若非如此,難道還有別的原因,總不能是那人生來便人厭狗嫌,是人見著他,都恨不得把他弄死吧”
顧二一個激靈“可什么樣的利益,能讓他們這么對待一個血脈至親”
王重道“無非便是名聲、財帛、權勢”
“可我又非嫡長,有何”顧二話說一半便猛然僵住,雙目圓瞪,眼中流露出的,是慢慢的不可思議的神色。
王重道“仲懷雖非嫡長,卻是寧遠侯府嫡次子,聽聞令兄自幼便身負惡疾,宮中太醫和地方名醫請了無數,盡皆束手無策,令尊顧侯爺又正當壯年,春秋鼎盛,保不齊誰走在前頭,令兄又沒有子嗣,將來寧遠侯的爵位,回落到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