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厚此番回東京述職,不會一去不返了吧”陳浚忍不住問道“如今的泉州,可離不得子厚”
“明公說笑了”王重道“是去是留,朝廷自有決斷,又豈是重能決定的”
陳浚苦笑著道“子厚就莫與我玩笑了”
王重道“如今第一個三年計劃已經完成,各項基礎建設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只要穩扎穩扎,一步一步,繼續執行咱們當初制定的下一個三年計劃,三年之后,自然能見成效”
陳浚立即和王重訴苦道“話雖如此,可子厚若當真走了,如今泉州這么大的攤子,就得全落到我一個人頭上,我都是快知天命的年紀了,哪有那么多精力”
王重搖搖頭,說道“明公在這知州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兩任,我朝雖有連任的慣例,但連任卻從未有超過三任的,這幾年泉州財賦,一年就翻好幾番,以明公的履歷,再加上泉州這幾年的成績,此番怕是要直接調任東京了”
“哎”陳浚卻嘆了口氣,目光閃爍著,感慨道“東京雖好,此時卻非善地。”
王重道“蔡大相公都走了兩年了,想來官家也快作出決定了”
陳浚看著王重“子厚覺得,官家會選擇哪位王爺”
王重沒有回答,反問道“明公覺得呢”
陳俊道“邕王年長,且子嗣眾多,將來不必為承嗣擔憂,想來便是他了吧”
“邕王雖只比兗王年長半歲,但莫說半歲,便是一日,一個時辰,一炷香,長便是長”
“但也不盡然”王重卻忽然話音一轉說道“終究是自宗室之中過繼子嗣,既是過繼,那年長年幼,又有何妨只消過繼到官家和大娘娘膝下,自然便是嫡脈,嫡長嫡長,嫡在長前又何須再在意長幼呢
從古至今,膝下無子,從兄弟或是同族兄弟的兒子中過繼的子嗣,難道都是只看長幼,不看品性德行若是只看長幼,官家還糾結什么,朝臣們還吵什么,直接讓官家過繼邕王便是。”
“其實不論是邕王還是兗王,比起其他宗室,也只是血脈與官家更近一些罷了。”
陳浚沖著王重拱手道“子厚言之有理。”
王重道“其實不管是兗王還是邕王,最后儲君之位到底花落誰家,說到底還是官家自己說了算,便是二王相爭,爭的也是官家的看法和好惡,和咱們這些做臣子有什么干系。
為人臣者,只消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犯下過錯,難不成將來新君登基之后,還能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怪罪咱們”
陳浚道“子厚到底還是年輕了些,話雖可以這么說,但朝堂諸公不會這么想,兗王和邕王也不會這么想,那些個早早便投入二王麾下的朝臣們難道不知道這點嗎”
王重道“無外乎是想搏一個從龍之功,得一個潛邸舊臣的名分”
“子厚既無心從龍,此去東京,那就更該小心謹慎些”陳浚提醒道。
王重凜然,拱手正色道“多謝明公提點”
難怪陳浚忽然說起立儲之爭,原來是為了提點自己,不要摻和進去。
陳浚卻笑了笑“子厚心中既早已有數,我也就放心了。”
說著便端起酒杯“那我就借這杯薄酒,祝子厚此去一路順風,無波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