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平身”嘉佑帝迫不及待的問道“王通判在折子里說,你對引海水曬鹽之法知之甚詳”
“不敢說知之甚詳,只是自王通判命人修建曬鹽場開始,卑職便一直跟在王通判左右,又時常誦讀王通判所書曬鹽法一書,耳濡目染,對曬鹽之法,從頭到尾,所有的步驟基本上都在鹽場見過。”
“王愛卿在奏折中說,二十四畝的曬鹽田,共析出鹽粒結晶一萬一千兩百四十三斤六兩七錢”
賈冰道“回陛下,確實是這么多,王通判說,因是第一次制鹽,鹽工們的技藝還比較生疏,或許將來待技藝嫻熟之后,產量能有提升也未可知”
“析出的鹽呢快拿上來,讓朕瞧瞧”嘉佑帝迫不及待的道。
旁邊一個中年內侍立馬便將兩個大概椰子大小的罐子送了上來。
賈冰道“陛下,陶罐之中裝的乃是自將海水曬干過后形成的鹽粒結晶,尚未經過處理,顆粒較大,雜質較多,乃是粗鹽,較之井鹽、湖鹽所產粗鹽瞧著雖然不同,但滋味卻大同小異,王通判說,若是久食,身體會有不適。
而瓷罐中所盛,乃是粗鹽再度溶解沉淀,過濾之后,析出的精鹽,鹽粒細小,鹽味較為精純,幾乎已經嘗不到苦澀之味了。”
嘉佑帝本想自己親口嘗試,卻被曹皇后給攔住了,旁邊的李內官當即笑著上前,主動請纓,欲替嘉佑帝先嘗一番。
李內官先嘗的是粗鹽,用調羹舀出少許,倒入白紙之上,將白紙彎曲成渠道狀,倒入口中,粗鹽苦澀,雖有鹽味,然雜質太多。
“咸味十足,就是有些苦澀。”
李內官說出感覺后,又試了精鹽,臉上頓時便露出些許震驚之色。
“咸味純正無比,毫無苦澀之意比之宮里用的上等青鹽絲毫不差”
“當真”
其實只看顏色,就能看出來海鹽和普通粗鹽之間的區別。
嘉佑帝忍不住自己嘗了一下,心中也忍不住震撼,當即讓賈冰給他講解曬鹽的過程和緣由,奈何信使雖記住了曬鹽的各個步驟,并且還有圖冊注解,但有些詞句,原理,賈冰解釋不清楚,嘉佑帝一時片刻也理解不了。
只能感慨一句“王子厚年紀最輕,卻是個難得的大才”
“此法若能推廣天下,實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也”
“陛下明鑒”賈冰卻忽然進言道“王通判曾說,曬鹽之法,看似簡單,實則繁復苛責,稍有錯漏,出鹽的品質便有可能相去甚遠,若是想曬出這般質量上乘,雜質極少的精鹽,對鹽工手藝的要求頗高
通判說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便是此時此刻,泉州灣一號鹽田中的鹽工們,第一次接觸曬鹽這個行當,若無王通判親自指點的話,也未必能夠再曬出品質這么好的精鹽來
但若只要粗鹽的話,依照通判所呈圖冊一一還原,當無大礙只是粗鹽中所含雜質太多,久食于人體有害”
“通判便在圖冊的最后,附上一份未來三年泉州鹽場發展計劃,請陛下過目”
“未來三年泉州鹽場發展計劃”嘉佑帝這才注意到,圖冊的最后一頁之上,赫然寫著這份計劃。
“傳朕旨意,擢泉州通判王重為朝散大夫,賞百金、良田百畝、綢緞十匹,兼泉州鹽鐵使,總領泉州鹽務諸事,其余差遣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