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王重外放的事情就差不多定了下來。
王重只是個六品小官,吏部那邊完全就能做主,無須通過嘉佑帝,但這事兒怎么可能瞞過嘉佑帝的眼睛。
于是乎王重再度被小內侍領著來到御前,面見嘉佑帝。
“微臣拜見陛下”王重躬身拱手作揖見禮。
“無須多禮”嘉佑帝抬抬手,看著王重“愛卿在東京待的可是不如意”
“回陛下,東京之繁華,亙古少有,臣怎會待的不如意”
“那為何這般急著離開東京,謀求外放呢”嘉佑帝問道。
王重再度拱手躬身作揖道“曹孟德詩云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臣雖年輕,卻也有報國之志,猶記昔日在先師膝下之時,先師曾對微臣說過,讀萬卷書,還需再行萬里路,須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唯有實踐,方是檢驗書中道理的唯一方式,若是一輩子只知道抱著書本苦讀,不聞世事,便是讀再多的書也是無用。”
嘉佑帝聞言不住點頭“不愧是能教導出愛卿這般少年天才的奇人,只可惜”
王重道“陛下不必惋惜,生老病死,乃自然之道,天理循環,恩師素來豁達,想必去時臉上也是帶著笑容的”
嘉佑帝看了王重一會兒才道“泉州偏遠貧瘠,地少人稀,愛卿放著登州不選,偏偏選了泉州,心中可是早有成算”
雖不過寥寥幾句話,但透露的東西卻不少。
王重道“登州雖好,卻太過安逸,臣便是去了也難有建樹,泉州雖偏遠貧瘠,地少人稀,但只要用心治理,時刻牢記以民為本,為百姓謀福祉,發展農桑水利、促進商業貿易,想做出成績來,應該比登州更容易些。”
聽著王重直言不諱的話,嘉佑帝忍不住笑了起來“愛卿倒是直爽”
王重道“若是旁人問,微臣可能會說些好聽的漂亮話,可陛下問了,微臣不敢隱瞞,正所謂學的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微臣出身寒微,寒窗苦讀十余載,為的便是將來能夠一展所學,報效朝廷,以求出將入相,光宗耀祖博一個富貴前程。”
“哈哈哈哈”嘉佑帝笑的愈發酣暢,不由得再度問道“那愛卿可了解泉州”
王重道“泉州屬福建路,臣在揚州時見過不少自福建來的商賈,聽那些商賈們說過,福建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說法,境內多為山地丘陵,田地稀少,種的糧食繳完稅后便不夠吃了,當地的百姓就只能另謀生路,好在我朝鼓勵貿易,鼓勵百姓經商,是以福建路內多有商賈。
泉州想來也不例外,而且泉州臨海,百姓雖能出海捕魚,但臣聽聞海邊時常會有海盜襲擾,當地官軍雖屢屢圍剿,可這些海盜卻如野草一般,剿之不盡”
“不知愛卿有何良策,以治泉州”嘉佑帝好奇的問道。
“未知泉州,未見泉州現狀,不了解當地的詳細情況,臣不敢妄言”王重道。
“愛卿能如此謹慎,是百姓之福。”嘉佑帝道“不過今日你我君臣只是閑談,愛卿大可暢所欲言”
“微臣領命”王重再度拱手躬身施禮,隨即長身而立,朗聲說道“臣竊以為,地方官員應該考慮的,無外乎民生也何謂民生既百姓生計耳然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百姓們多能以來的生計也不相同,正是南北,北地多種小麥,南方多為稻米,輔以小麥。
糧草乃百姓生存之本,臣雖未到過泉州,但之前也特意打聽過一番,泉州境內,多丘陵地帶,臣以為,于合適的地區,可號召百姓修建梯田,興修水利,其余不適合開墾田地的地區,則鼓勵百姓經商,進城做工,以謀生計”
王重一番侃侃而談,說的也都是些理論上的東西,并未深入,但嘉佑帝聽了卻不住點頭,因為王重所說,無一不和民生有關。
“看來愛卿是下過一番功夫的”嘉佑帝顯然頗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