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柏心中一凜,當即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子厚有何高見”
“兩國交戰,是兩個大國之間綜合國力的較量,而非一戰之功。”
“契丹強橫,雄踞漠北,國力并不比我朝弱,且兵甲之強,猶有勝之,若欲收復燕云十六州,需練強兵,增國力,朝野上下,勠力同心,文武群臣,齊心協力,否則的話,收復燕云,不過是空談大話罷了。”
“強兵且先不提,不知子厚覺得,當下該如何增強國力”十幾歲的少年人,正是熱血的時候。
“則誠有何高見呢”王重沒有回答,反而笑著反問起長柏來。
長柏想了想,搖頭道“倒是未曾想過,不過想來,所謂國力,無外乎財賦、百姓,欲增財賦,無外乎開源節流,然后再輕徭薄賦,以吸納山民、逃戶、鼓勵百姓多生多育”
長柏的意思很簡單,國力說的就兩個方面,一個是錢財,一個是人口,國庫錢財的來源,無非便是各種賦稅,而人口,是國力的基礎,只有人口增多了,賦稅才能增加。
王重笑著點頭道“則誠所言,倒是與重不謀二人,所謂國力,無外乎國家財賦的多少以及人口的多寡。”
“欲練強軍,首先便要有充足的后勤保障,將士們若是連飯都吃不飽,打仗的時候,又哪來的力氣與敵人廝殺,冠軍侯曾說過,帶兵打仗,無外乎賞罰分明,罰且不論,賞無非便是錢財,官位,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所以打仗離不開錢財”長柏總結道“更離不開人口。”
“不錯”王重道“方才則誠已然說了,欲增財賦,無外乎開源節流四字。”
“可如何開源、如何節流,則誠可有想過”
“還請賜教”長柏拱手道。
“當今官家仁厚,多行仁政,深得臣民愛戴,此乃王道,然世上除卻君子之外,還有小人,于君子行王道,于小人,唯有霸道方能制之。”
二人就這么討論起來,當今朝廷,官家仁善寬厚,并不以言獲罪,在東京汴梁,便是升斗小民,也常議論國家大事。
二人起初所言還無甚章法,想到什么便說什么,可聊著聊著,思路便漸漸清晰起來,說到了朝堂現狀,王重提出的三冗觀點,引起了長柏的興趣。
所謂三冗,便是“冗官”、“冗兵”還有“冗費”。
此趙宋王朝雖然和王重所知歷史上的那個略有差異,但所面臨的問題卻大體相似。
除了虎視眈眈的外族之外,自身內部的問題也日漸積重。
起初長柏還只當是和王重隨意討論,可說著說著,長柏的臉色就漸漸變了,神情間透出幾分凝重。
只是這討論注定不會有什么結果,除非把當今官家,換成那位開局一個碗,最后打下了整個天下,榮登九五的乞丐皇帝。
自那日后,長柏便時常差人請王重登門,可惜長柏課業繁重,讀書練字占據了他的絕大多數時間,閑暇的時間并不多。
時間也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盛維也回到了揚州,除了帶回兩大船的貨物之外,還有大批北方特產,以及金銀。
盛維在揚州沒有多留,只待了一日,把東西交給王重,送去盛家之后,便又匆匆南下,準備在年關之前,把兩大船從北方帶回的貨物銷掉,順便還從王重的糖霜作坊里,帶走了第三批糖霜。
第二批已經由盛維手底下的管事運去江浙等地。
而盛維這回來揚州,也將糖霜的貨款徹底結清,用的還都是現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