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黑壯漢子嘆了口氣,看著皮膚曬得有些黑的魁梧漢子道,有些感慨的道“要不是你大哥那個腌臜潑才,輸光了錢財,連屋宅田地都抵給了別人,也不用跟著我們干這些刀口舔血的活,掙這些血汗錢。”
魁梧漢子卻微微一笑,說道“斯人已逝,可活著的人總得活下去。”
黑壯漢子就是佩服魁梧漢子這一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說得對,活著的人還得活下去。”
說話間,黑裝漢子瞥到了魁梧漢子手中把玩的木雕上,當即眼睛就亮了,把木雕從魁梧漢子手中拿了過去仔細端詳“這娃娃是二娘吧”
木雕是個人偶的樣子,巴掌大小,身子小小,腦袋大大,頭頂上還扎著兩個沖天髻,像兩只小犄角,圓乎乎的小臉蛋,甚是可愛。
“這是你雕的”黑壯漢子越瞧越是喜歡。
“閑來無事,雕著玩玩,就當是給二娘的禮物了”
“像真像”黑壯漢子豎起大拇指,不住夸贊。
“不愧是讀書人,干什么都厲害,不像我們這些大老粗,只能賣力氣。”
王重看著面前王二喜道“二哥過獎了,我這就是些小把戲,算不了什么。”
王重醒來之后,便是身處大船之上,王二喜是王重同村的兄弟,因著朝廷鼓勵通商,家里又確實困難,眼瞅著活不下去了,便挑著擔子準備做點小生意養家糊口,因為身體壯實,有把子力氣,機緣巧合之下,在河邊救了個漕幫手上的漢子,就此便入了漕幫,學了幾招莊家把式,跟著漕幫南上北下的在運河上走船討生活。
這次系統給王重安排的身份是個家境殷實的農家子弟,家中本來也有幾十畝田地,屋宅,父母早亡,大哥年輕時也是個人人稱道的好漢子,把家業打理的井井有條,奈何被人設局,染上了賭博,一身家業賠了個干凈,連性命都丟了,只留下嬌妻幼女,險些也被賭坊的人抓走抵債。
幸好還有個王重,幼時跟著一個路過的老道士練過拳腳,在村中名聲極好,領著族人護住了寡嫂和侄女,親自登門,深入虎穴,了了哥哥王大的債務,卻也將家底賠了個干凈。
為了生計,寡嫂帶著侄女在揚州城里給人漿洗做活,王重則在同村王二喜的幫助下,跟著漕幫的船隊南上北下的做起了生意。
已然將系統的記憶悉數吸收,王重也慢慢的帶入了自身的角色之中。
農家子弟,自幼讀書,文武雙全,倒是省了自己許多事。
貨船一路順流而下,不過兩日,便到了揚州,自碼頭下船,王重與漕幫眾人道謝,送上準備的謝禮,便辭別眾人,徑直回到自己在碼頭附近租的那間小院。
李氏嫁入王家已有四年,成婚時年不過二八,而今也才雙十年華,模樣生的俏麗可人,雖稱不上絕色,但那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卻早已深深的刻進了骨子里。
剛成婚時,也過了一年如膠似漆,蜜里調油的小日子,奈何后來丈夫染上賭癮,家中田產屋宅還有李氏的嫁妝都賠了個干凈不說,連命也丟了。
幸而自家叔叔是個立得住的,值此家破人亡之際,頂住了王家的門戶,將李氏和女兒王二娘庇佑,李氏母女二人,只怕早就被那些虎狼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阿娘三叔怎么還不回來”
三歲的王二娘,柔順細膩的頭發用紅繩札成兩個小鬏鬏,手里還拿著一個撥浪鼓,時不時便搖上兩下,發出叮叮咚咚清脆悅耳的聲響。
李氏正在井邊漿洗衣物,院中立著好幾個三腳竹架,其上橫著已經陰暗了的長竹,其中幾根還掛了不少衣裳。
李氏一個女人,農家出身,飯食做的尋常,又不懂刺繡,嘴皮子也不利索,做不來生意,便只能接一下漿洗縫補的活,倒也能掙一些錢財貼補家用。
聽著女兒的話,李氏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個高大魁梧,宛若天神一樣的小叔子。
還沒等李氏開口,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一定是三叔回來了”二娘興奮地立馬從小杌子上站了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到李氏身邊,催促著李氏趕緊去開門。
李氏趕忙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起身往門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問“誰呀”
“妹子,是我”
聽著門外熟悉的聲音,李氏有些失望,二娘臉上燦爛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不見了,耷拉著小腦袋,一副沒精打采的額樣子,自顧自的坐回了那條小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