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集賢大隊的韓美麗在縣委大院外頭被車撞成了重傷,現在還躺在醫院里頭,昏迷不醒,聽說韓美麗是剛剛從縣委辦公室見了張德富之后就神色恍惚的跑了出來,自己主動沖著行駛的車輛撞了過去。”
“幸好是在城里,車子速度并不快。”
“卸磨殺驢”馬仁禮腦中瞬間就浮現出這個詞,隨即緊緊皺起了眉頭,目不轉睛的看著王重,道“你和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何必故作不知。”
王重道“照現在這個形勢看,上頭的政策會逐漸放開,但出于謹慎考慮,上面的步子肯定不會邁的太大,現如今的國家,經不起太大的折騰,咱們就算要帶著鄉親們過上好日子,也不用干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是個聰明人,急功近利還是穩扎穩打,這都不會選嗎”
馬仁禮低著頭,看著桌上幾乎滿杯的酒,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大安他爹”楊燈兒看著面前的王重,有些詫異。
“仁禮呢”
“在家呢,不在這兒”
最近這段時間,楊燈兒和小兒子楊建國一直留在娘家照顧病重的父親。
“有事兒”楊燈兒看著王重問道。
“昨天仁禮找到我”
“我是怕他被壓的太久了,一時之間失了本心,太過急功近利了,現在這個階段又比較敏感,最近你多看著他點。”
楊燈兒面色凝重的點頭應了下來。
結婚這么多年了,對于馬仁禮楊燈兒也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人很聰明,懂的也多,就是有些膽小怕事,小心謹慎了幾十年。
和楊燈兒說完,王重就沒繼續搭理馬仁禮,說到底其實馬仁禮也是個死倔死倔的性子,有些事情,說了就成了,做的太多,反倒是惹人厭惡。
再說了,馬仁禮被壓了幾十年,不讓他發泄發泄,保不齊憋出什么毛病來呢。
時間很快就來到七六年東,農歷新年。
炕上,王子妗埋頭在炕桌之上,身前豎著一本平面解析幾何,像極了那些上課時豎起書本,躲在書后呼呼大睡開小差的學生。
外頭傳來腳步聲,旁邊的妹妹王子瑜趕忙推醒正在呼呼大睡的姐姐。
王子妗才剛剛抬起頭,睡眼還有些朦朧,看到自門口走進來的老爹,瞬間精神百倍。
“行了,別裝模作樣的了。”王重徑直走到王子妗對面坐下,把手里一沓批改過的卷子放到炕桌上,旁邊的小麥芽立馬起身竄到父親身邊,王子妗不情不愿的走到另外一邊。
“過年咱就不講卷子了,讓你們也休息休息。”王重揉了揉小麥芽的腦袋,笑著柔聲說道。
小麥芽有些意外,小名小豆丁的王子妗臉上瞬間就露出喜色,趕忙坐回了剛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