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不否認‘前輩’的稱呼可能蘊含著不祥嗎?”老道李伯陽一語點中了關鍵。
“絕無此事。”姜離面不改色地道。
他絕對不會說,當自己前輩的人基本都沒好下場。
比如呂天蓬,已經被姜離給斬了,雖然本體還在,但呂天蓬確實已經死了。還有談無為,也被姜離叫過前輩,之前姜離就差點把談無為給留下了。
以誠待人的姜離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看著道君,問道:“道友是在等我?”
“然也。”老道點頭。
“就斷定能夠等到我?”
“貧道對易道略通一二,便以此算到了道友的行程。”這老道以云淡風輕的口氣這般說道。
但在下一刻,他又突然一笑,“這當然是騙人的。貧道是斷定姜道友會前往佛國,所以便提前分了一道元神在前方等候。”
姜離的行蹤連大尊都未必能準確把握,道君雖是高深莫測,但若說他的易道造詣強過手持洛書河圖的大尊,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就直接在路上等。
然而即便是在路上等,想要遇到姜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昆虛山占地之廣,為天下之最,休說是一個人,便是百人千人,都未必能夠精準攔截到。道君能尋到姜離,也是料準了姜離會觀望氣運。
‘之前我觀望道德宗之氣運時,被他發現了。’姜離心中暗道。
也正是因此,道君才會知曉姜離的望氣之能達到了何等層次,并且判斷姜離會在進入佛國之前望氣。隨后,在看到道君之氣數時,也被道君看到。
環環繞繞說起來復雜,實際上頗為簡單,看起來簡單,但要做到這一點,又是需要極高的境界。
說話之時,茶湯火候已到,道君又從身邊拿起一些山間藥草,一一扔進了鍋里,烹煮了片刻,濃郁的茶氣便飄然而起。
他拿起和木鍋一同制作的木碗,向著鍋里一撈,便是一碗茶湯出鍋了。
就地取材的木鍋,烹煮的是香辛料加山間野茶,還有就地采的藥草,出鍋的茶湯有多濃,那是可想而知。姜離也確實是見到了渾濁的湯色,但他也見到清澈剔透的光澤。
這一碗茶湯,竟是一半清,一半濁,清濁如同陰陽魚般周轉不息,一碗茶便是一碗陰陽。
然而,姜離全程看著道君煮茶,并未發現任何一點非凡法門。
在五濁惡世中,再好的地段也不會長出蘊含靈機的植物,那些能吸收靈機的寶藥要是種在洞天福地之外,只會吸到滿滿的五濁惡氣。
茶葉、藥草都是尋常之物,甚至還可能帶著濁氣。
木鍋、木碗也都是就地取材,雖經道君之手,卻連最低等的法器都不是。
煮茶的火也是凡火,不是什么真火、神火。
簡而言之,這就是用最尋常的手法烹制最尋常的材料,然后就煮出了這么一碗怎么看怎么不尋常的茶湯。
那渾濁的一半晦澀莫測,清澈的一半則是毫無雜質,甚至還隱隱泛著光,這還是一道發光的料理。
姜離現在懷疑道君容納了食神或者茶神的道果。
“貧道平生之愿就是厘分清濁,讓天地重歸末法之前,所以才創出九天蕩魔真訣,期望能改易天地。若是能夠人人練成九天蕩魔真訣,這五濁惡世也當改易。可惜啊······”
道君看著茶湯,惋惜道:“此功修煉門檻實在過高,整個道德宗也就只有我師徒三人能練成。貧道便想著集思廣益,也許能夠令功法修煉門檻降低,于是便讓小徒在外隨意施展九天蕩魔真訣,以期有人對此有所感悟,能與貧道探討。”
“結果別說與道君探討了,便是連搶功法,都沒幾個敢搶。”姜離接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