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給出的記憶,乃是當初他以心魔秘劍對付樓雙影時所窺探到的景象,雖然內容未必保真,卻是實打實的記憶。
——在菩提樹下,相似又不相同的人對坐,對立,同樣的面容之后卻是南轅北轍之念。
“眼見未必為實。”
素麗淡雅的白衣觀音盡力平復心緒,道:“業如來容納的乃是大自在天道果,乃色界之主,聲色皆為他所掌,最擅操弄人心。”
大自在天就是天子魔的老大,亦是佛敵,變化皮相對于容納大自在天道果之人來說,并不難。
甚至若有必要,業如來能夠變成你所熟悉的任何一個人。
就是因為這大自在天道果,這些年來即便佛國內部有人懷疑覺者和業如來有師徒關系,也難以真正證實。因為這種懷疑,本身就很有可能是業如來故意引導的,甚至連這種懷疑的情緒,都是當年的業如來故意植入的。
現在重磅消息來了,覺者和業如來原來不是師徒,而是更為親近的關系,是兄弟?還是說干脆就是同一人?
這可比師徒關系要嚴重多了,沒鐵證根本無法落實。
但是——
又何需鐵證?
文殊吐出一口長氣,道:“事關重大,我等不宜立即做決定,便暫時著眼于東傳佛法吧。”
是的,不需要鐵證,只要有懷疑就夠了。
懷疑又何需證據?
到了這一步,就算是毫無根據,文殊也要坐實懷疑。
姜離并沒有什么舌燦蓮花,蠱惑人心的本事,他只是在合適的時機,恰到好處地送上一個理由而已。
一切,都是文殊自己的選擇,也是他必須要做出的選擇。
如果文殊走到了這一步還想著撤回佛國,還懼怕著覺者,那文殊也不配當姜離的對手了。
首鼠兩端的人可成不了大事。
觀世音和談無為也看出了文殊的話中之意,觀世音面色微變,卻也知道首鼠兩端要不得。能夠走到三品,觀世音不缺乏決斷,既然已經做出了東傳佛法的選擇,那便一路走到底。
至于談無為,這位背叛墨門的佛國新晉三品已是真正平復了心緒,便是姜離也難以看出她的心境來。
三位大士達成了無聲的共識,文殊再度看向姜離。
他們走到這一步,不可能首鼠兩端地走回頭路,這位曾經的妖神又是作何打算?他為何要送上這么個消息。
雖然沒有鐵證,但三人其實已經是對覺者和業如來的關系有了趨向,心中也是認定兩者關系匪淺,信了姜離所說之言的。
“覺者可未必容得下本神。”白毛猿猴露出了一絲兇意。
作為一個老怪,無支祁可是經歷過覺者未閉關的時代,是知曉覺者的行事風格的。
覺者這位覺悟者雖不拜佛,但也是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前提是放下屠刀的同時要償還因果。放下屠刀就一筆勾銷,那是不可能的。
而無支祁,他是吃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