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虛山的一座雪峰上。
赤袍青年遙觀雙方對峙,面色陰沉地放下赤色的巨弓,轉身就要離去。
“大公子請留步。”
正當他要飛身而起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叫,青年聞聲轉頭,見到一只龍須大虎載著道人踏風而來,落到雪地上。
“申侯!”青年皺起眉頭,輕斥道。
“請留步”三個字從申侯口中叫出,可是具有別樣的威懾力。盡管不是“道友請留步”,卻也足以叫知情者心中忌憚了。
“習慣了習慣了,”申侯打了個哈哈,訕笑道,“大公子恕罪,恕罪哈。”
他從龍須虎上下來,滿是笑容地走近。
青年見狀,雖然心中依舊有些惱意,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且申侯可是四品,不是尋常的下屬,是以他理智地打消了多余的負面情緒,道:“下不為例。”
“多謝大公子。”
申侯笑著拱了拱手,捋著長須,問道:“大公子可是要去追殺那叛逆?”
“叫他叛逆,也沒法掩蓋我等的落魄,現在我們才是喪家之犬,他才是受到認同的姜氏之主。”
大公子淡淡說著,倒是沒其他姜氏主家之人那種優越感,而是能夠直視現實。然后,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不錯,我要解決這個大敵。”
“足以射殺金烏的碎日玄冰箭早已不存,家族煉制的素箭難敵姜離的一身玄功,但射日弓所擊出的傷勢可沒那么容易恢復。”
“那一箭,破了姜離的功體,壞其神農之相,損其炎帝之血,哪怕他祛除玄冰之氣,也絕難快速恢復傷勢。”
對于射日弓造成的傷勢,大公子似是了如指掌,哪怕未加入戰場,也還是異常篤定姜離所受之傷。
對此,申侯適時地露出了疑惑之色。
大公子見狀,也不隱瞞,直言道:“家族遷居海外乃是深思熟慮之舉。在東海之上有一島國,其國主世代執掌一道器,名曰‘八咫鏡’,鏡中所含的道果之源頭,在那島國上被尊為太陽神。我便是以射日弓射殺了那島國之主,奪其基業,才成就四品的。射日弓對太陽一系的克制,自然是一清二楚。”
盡管申侯此前言語有所不當,但大公子依舊將關乎自身道果的信息道出,表現出相當充足的信任。
此舉自然是讓申侯神色動態,又是行禮道:“謝大公子信任。”
“我等皆是一脈,本就該互相信任,如今主家遭分家叛逆,更是需要戮力一心。”大公子伸手虛扶,示意申侯無需多禮,同時慨然之色。
至于這信任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又有幾分是出于申侯的道果影響,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申侯很是配合地動容,懇切道:“大公子如此信任貧道,貧道也就直說了。正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離逆已經受創,又遭仙后和太白真君追殺,大公子又何必以身犯險,這不值得啊。”
“就算是仙后和太白真君追殺,又豈能保證姜離必死?”大公子卻是不認同道,“而且,姜離身上的神農鼎和赭鞭絕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
姜氏正統的象征是必須要拿回來的,否則日后這姜氏主家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更何況,赭鞭和神農鼎中可是承載著炎帝的道果,也關乎大公子未來的晉升。
“不能啊,大公子!”
姜氏忠臣申侯聞言,急忙高呼,“三公子已逝,二公子的實力也難以擔當大任,我族的未來全系于大公子一人之身,切莫沖動啊。”
然而大公子聽到申侯之言,心中卻是憑空多出了一股郁氣。
他雖然說要去追殺姜離,實際上也是抱著見機行事的想法,若事不可為,那自然是立即撤回,以做他日之計較。但在聽到申侯這么一番話之后,大公子心中就想起了那死去的三弟姜逐云。
姜氏前家主姜韜有三子,長子、次子在當年隨同主家一同前往海外,三子姜逐云則是因為境界未深,被委以任務拜入了鼎湖派。結果姜逐云就死在了姜離手里,成了姜離的踏腳石。
此時申侯的話語就挑起了大公子心中的新仇舊恨,令他的心中殺機叢生。
“無需多言,我必要親手殺了姜離。”
大公子聲音冷沉地道:“姜氏主家需要的不是一個坐享其成的大公子,而是一個能夠帶領族人東山再起的家主。坐不垂堂的千金之子就只能一輩子坐在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