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雙眼都瞪出了血絲,喘著粗氣,眼看那難民潮將到射程之內,他終于忍不住低吼道“大人,此地危急,還請回府衙,坐鎮中樞。”
聲音中透著決意,更有一種瘋狂。
再不動手,難民潮來到城前,己方就將陷入被動,所以不得不做決斷了。
至于請蕭西涯回府衙,那只是讓他能夠脫離責任關系而已。
蕭西涯便是城中最強之人,既是五品,又是地只,身在地只神域,便是四品要殺他,也許費些功夫,再如何危急,他也是最后一個死的。
但回應校尉的,卻是低沉的三字,“開城門。”
校尉聞言,當即便道“不可啊,大人,若是開了城門,城內的百姓也將淪為俘虜,到時候”
他的話還沒說完,蕭西涯已是將手按在其后頸,輕輕一捏,便叫這校尉昏了過去。
“老夫沒有選擇。”梁州刺史緩緩搖頭。
他是地只,有護衛地方之責,難民不是敵人,殺戮難民只會招來怨恨,引來道果排斥乃至反噬。
以往這些事情都是由陰律司來解決,地方官員只需要對付反賊即可,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地方官也將直面艱難的選擇。
而且,一個校尉擔不起責任,到最后,朝廷要追責,還是得要刺史負責。殺戮十萬以上的難民,便是有功,下場也不會好。
并且這城還不一定能守住。
一旦城破,太平教絕對不吝于對他這個刺史下手。
成功是死,失敗也是死,都是死,還是死的遺臭萬年,與其這般,倒不如開城門,放人入城。
“開城門。”
蕭西涯再一次重申。
周邊的士兵已是六神無主,聽到刺史下令,當即就下意識地奉命行事。
于是,岳陵城的大門緩緩開啟。
梁州首府,淪陷。
長空之上,雷霆疾走,勢若千軍萬馬奔騰,席卷過梁州,直入豫州。
雷光中,可見宗正和關玉山的身影,二人乘著雷云一路從白天追到黑夜,從梁州追入豫州,卻始終沒有看到姜離的蹤影。
宗正的眉頭越鎖越深,最終忍不住按下雷云,落到下方的官道上,伸手取出一個金印,低喝道“本地郡守,攜神行太保來見老夫。”
聲音通過金印,輻射一郡之地,不多時,前方不遠處的地面升騰起一股白煙,兩道身影在內中出現。
宗正也不管郡守,直接向著另一個身著勁裝的人問道“可發現姜離的行跡”
“啟稟大人,并無姜氏少主之行跡。”那神行太保立即回道。
從梁州到鼎湖,一路上都有神行太保分布,搜尋姜離行蹤,及時消息,但是沒了向懷義的順風耳,想要找到姜離,又談何容易。
便是遍地撒網,加上姜離本身毫無繞遠路之意,但若是姜離不想,這些神行太保又如何能夠找到他。
宗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眉心頓時就皺出了個“川”字。
姜離本身氣運之盛,少有人及,外加有神農鼎鎮壓氣數,想要找到他,就只能用不那么玄學的方法。可順風耳已經被宰了,而容納千里眼的修行者,雖也在南天司中,但那是長公主的心腹,可不會接受調遣。
甚至于,神行太保現在的行動都是瞞著長公主的。
長公主姬陵光雖是執掌大權,但終究無法全盤掌握朝中各方,以姬氏宗正的能耐和權力,想要使點小動作不說是輕而易舉,但也非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