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貧道滾”
蜀郡上空,一道長虹如龍,劃空而過,打散了沖霄的佛光,掃破一朵朵黃云,氣機震蕩之下,一個個太平教的醫者、佛國的僧侶紛紛落下。
這些醫者和僧侶都沒有真正的飛空之能,而是乘著佛光和黃云而來,一旦被破了御空的憑借,運氣好的能掉到水中,運氣不好的,少說得受點傷。
長虹回收,卻是一條紅綾,回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上,繞住雙臂。
殷屠龍踩著風火輪緩緩降落到蜀郡郡城的城墻上,威風凜凜,但面色卻不是太好。
因為不遠處的一處屋頂,正有幾個百姓一邊看著洶急的洪流,一邊警惕地看過來,以敵視的目光盯著殷屠龍。他們的頭上,都纏著黃巾。
這些都是被太平教救下的百姓,也是太平教的信徒,太平教醫者救人先救有黃巾的,沒黃巾的,被救下后也纏上了黃巾,現在城中有不少百姓都是太平教的信徒。
至于佛國的信徒,由于佛國在九州根基尚淺,沒太平教那么吃香,傳教進度自然是有所不如的。
但就算是不如,也至少是有點的。而現在,無論佛國還是太平教的信徒,都視殷屠龍為窮兇極惡之輩,一個個都眼中帶著敵視。
大災大難之下,人的心境本就容易走極端,殷屠龍現在完美撞上了這個槍口。
也就是殷屠龍有著四品的尊嚴,沒對兩方勢力小蝦米下殺手,否則這些敵意還得進化。
“我說師弟啊,你就不能換點溫和的方式”
申侯騎著龍須虎,落到城墻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道“當著難民的面,把他們的救命恩人給打走,你不是平白招人恨嗎我玉虛觀可是名門正派,可不能壞了名聲。”
“啰嗦”殷屠龍哼聲道,“貧道這也是在救他們的命。”
不然等太平教造反了,裹挾著這些信徒作亂,到時候他們還是得死。
現在被救下的命,日后是要還的。
殷屠龍倒是一片好心,就是這好心的方式有點招人恨。他甚至特意等到能救的難民都被救出了,才出手打走兩方之人,招足了敵意。
“也就是我玉虛觀不需要傳教,否則廣乘師兄非被你氣死不可。”
申侯搖了搖頭,道“還是得貧道出馬啊。”
就見申侯自龍須虎上騰空而起,凌空單足一頓,玉清神光綻放,化出一朵慶云,一派仙氣盎然。
旋即,申侯輕喝一聲“無量天尊”,攜神光徐徐降落,一股無形之勢沛然而下,隨著申侯落下,那洶涌的潮水竟是開始緩緩減慢。
待到申侯觸及水面,洪濤已是不復洶急,雖還是高達近丈,但已經沒了那驚濤駭浪之勢。
“神仙啊”
不知有誰叫了一聲,然后就有零零散散的聲音響起,還能看到有人頂禮膜拜。
到底是本土的教派,道士還是有些牌面的。
雖然還是有不少人依舊敵視著殷屠龍,但至少申侯挽回了一波名聲。
“怎樣貧道就說這鎮海眼的神通還是很有用的吧。”
申侯的聲音隔空傳來,令得殷屠龍面皮一抽,然后淡淡道“伱的神通是填海眼,別記錯了。”
填海眼和鎮海眼的區別,大概就是后者可以隔空鎮壓水勢,而前者就需要自己親身接觸水面的。若是能夠尋到水眼,往里面一鉆,那效果會更強。
至于申侯先前所發的玉清神光
那只是漲聲威的,并沒有鎮壓水勢之效用。
二者說話之時,城內的水勢逐漸平復,平靜的聲音和城外的洶涌形成了鮮明對比。
只是隨著水勢平復,那一具具尸身也就漸漸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令人驚悚,也叫人悲愴。
浪聲沒了,也沒法掩蓋哭哭啼啼的聲音了,那一聲聲泣鳴,令得殷屠龍的臉色一片陰沉。
尤其是一些幼童的哭聲,更叫人揪心。
“想替這些人報仇的話,就去找鼎湖派的人吧。”
申侯的聲音適時響起“想破太平教,先平水患,是以,他們的第一步,該是要殺無支祁。”
殷屠龍聞言,立即就駕著風火輪升空,風一般飛向城外。
百里之路,呼嘯而過,殷屠龍踩著風火輪,又回到了之前的山岳。
此時,在這處山頭上,不光是鼎湖派眾人在此,還有道德宗的文虛道人和張道一,他們也來到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