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那邊風云變幻,楊殛之死可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甚至都沒有外傳,只有少數人知道。
但對于張道一而言,此事帶來的震動,卻是比先前的畫餅還要大。
只因法外逍遙現在是李清漣。
也就是說,如今在梁州,李清漣要面對的不光是陰律司,還有太平教。
“當真”張道一目光波動。
“自然是真。”
姜離含笑看了張道一一眼,目含深意,“姜某向來是以誠待人,從不說謊。”
說完這句話,輪轉緩緩后退,一股清風吹來,輕輕劃過,姜離連人帶椅消失了蹤影。
也就在他離開后不到兩息的時間,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張道一身側。
其人之面容看起來剛過不惑,額眉細長、長須飄飄,頭挽雙髻,身著大袖寬袍,絲絳麻履,一派超然氣質,正是道德宗高人文虛道人。
“好生厲害的小輩。”
文虛道人看著姜離原先的所在,伸指掐算,“氣數之強,因果之深,竟是讓貧道都無法占算,最重要的是他剛剛發現了貧道的行跡。”
最后那一眼,正是看文虛道人的。
如今梁州正是風雨欲來之際,道德宗再如何要歷練門人,也不可能任由張道一孤身來此,他身邊自然是有護道之人的。
“文虛師兄,對于姜離之言,你怎么看”張道一問道。
“還能怎么看,全是空話,沒點實際的,等到了平定太平教之后,誰知道會如何,”文虛道人停下掐算,沒好氣地道,“這小輩和他師父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都是一等一的狡猾。”
“那師兄是要繼續去太平教那里”張道一又問。
“去,當然要去。”
文虛道人嘆息一聲,道“不去不行啊,好歹得看看太平教那邊是否也認定李清漣為法外逍遙,若是認定了,那”
殺了人家的親傳弟子,這是沒法善了了。
屆時文虛道人就該出手給太平教添點堵,免得他們也加入追殺的隊伍了。
也好在道德宗這邊本來就打算暫做旁觀,沒相幫太平教的打算,暗中出手礙點事倒也沒什么。
唯一的大事,是道德宗八成沒法加入太平教那邊了。
反之,朝廷這邊卻不是鐵板一塊,至少從當下情況來看,法外逍遙和姜離那邊似有默契,雙方互相配合了不少行動。
雖然文虛道人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李清漣成了法外逍遙,又為何不否認自己是法外逍遙。
“神都風起云涌,天子移居西苑,女子攝政,如今又有太平教蠢蠢欲動,這天下,確實是要亂了。”
文虛道人說著,眼中閃過隱晦之色。
也許,宗主所期待的契機,要來了。
一陣清風吹過山脈,落到險道的盡頭,輪椅似從虛空中行出一般,悄然出現。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