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現在,“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已經變成大夫不用服刑,對待庶人不用講禮,其中的意思只能說是南轅北轍,狗屁不通,說話的人要是聽到了,躺在棺材里都能氣活過來。
就和佛門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個道理,都在傳播過程中曲解,并且還成為了現實。
燕寒清以儒家之言攻訐儒家,言語的攻擊性直接突破極限,就差指著明揚這儒家士子的鼻子說,你這偽儒滾一邊去。
可偏偏明揚還難以找到反駁的點。
因為這確實是事實。
他倒是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但這樣一來,體內的道果怕是不同意。
聽過鐘神秀勸告的明揚,如今已經知曉了表里不二,知行合一的重要性,心知他要是敢不要臉,道果就可能不要他。
雖不至于出現反噬,但道果能力的水平肯定要下降。
短短數言,勝負已分,燕寒清捍衛了墨辯的含金量,并且還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讓明揚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而還沒等燕寒清露出勝者的笑容,鐘神秀突然睜眼,平靜地看著燕寒清二人。
目光如同兩口無形的刀鋒,落在二人身上,不斷地游弋,隨時都有可能將他們剖開,從里到外的肢解,一種無形的驚悸感席卷心頭。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墨辯遇到了動刀子的儒生,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燕寒清不是單純的墨辯,其本身實力也是非凡,但放在鐘神秀這頗具古人之風的太學當代第一人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的。
最關鍵的是他真的會動手。
鐘神秀學的是論語,但講究的是掄語。
一眼懾住二人,鐘神秀又微微揚聲,道“看了這么久,主人家也該出面了吧。”
話音落下,一絲淡淡的香氣飄入了客廳,從里屋轉出一架輪椅,載著一襲素衣的公子徐徐駛入,一只藍蝶翩然飛舞,落在了他的右肩上,似是有靈覺般看向燕寒清和沐凌衣。
無形的氣機悄然而來,如春風化雨,無聲化解了鐘神秀的目光。
燕寒清只覺那壓制身體的刀光和氣勢盡去,又見到墨門送予姜離的夢蝶,心頭不由一松,果然姜兄還是記著交情的。
聞著那淡淡的香氣,燕寒清心中謝意漸濃。
反觀鐘神秀,則是始終目光平靜,五官完美的面龐不見絲毫波瀾。
鐘神秀的心境越發可怕了姜離見狀,心中暗道。
他在里屋,但心魔秘劍的劍意卻是已經悄然散出,當他現身之時,劍意一舉激發,讓姜離能夠間接地挑動他人心神。
然而這劍意,卻是在鐘神秀的心境前吃了癟。
這既是因為姜離的心魔秘劍才剛草創,也是鐘神秀心境堅毅,甚至還要勝過向懷義這五品,可謂是無懈可擊,便是姜離也難以找到破綻。
強行施為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樣的話,無疑會讓鐘神秀有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