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道人也不多說,點頭致謝之后又要去撿竹簽,廟工卻先一步麻溜地將一地竹簽都收拾起來。
“道長,這些本就是我的事”
薛道人依舊點點頭,然后走到香爐邊,小心將身下的一點檀香拔出來收好,然后更加小心地收起剛剛墊著的黃紙。
手上微微一抖,剛剛三支檀香落下的香灰就都聚集在了黃紙中央。
“呃,道長,您剛剛是在做什么,您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薛道人笑了,好奇是人的天性,他也不隱瞞什么。
“請神問神,僅此而已。”
說著,薛道人包好香灰,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背上背箱向著主殿之外走去。
此刻薛道人看似鎮定,實則心中較亂,人皆貪生,人皆怕死,貪生怕死不知何時被用作貶義,卻也是人最明顯的天性。
對生向往,對死敬畏,失去了這兩點,人生都已經變質,薛道人自然也是一樣。
廟宇中煙霧陣陣,似乎彌漫在薛道人周圍,步伐也顯得略有恍惚,準備豁出去拼一把,和心知必死又是有很大區別的。
這時候,廟外似乎有人哼歌,歌謠迷迷糊糊不太清晰,韻律倒是十分動聽。
薛道人臨近廟院大門,和廟祝以及另外一個廟工擦肩而過,和其他來上香的信眾擦肩而過,每個人都能看出這道人似乎神情恍惚。
越靠近廟院大門,那歌聲反而清晰起來。
“生來七尺軀斗米亦折腰茫茫世間走渾噩不逍遙”
薛道人似乎是回了神,他走到廟外尋聲望去,對面街巷處,一個背影正在哼著歌遠去,只一眼,薛道人就認出,那是昨天的老翁。
虞老先生
“哎老先生虞老先生”
薛道人背著背箱沖向對面,一邊跑一邊喊,引得街上不少人回頭看他,但前頭遠去的老人似乎就是沒聽到。
“老先生,等一等”
薛道人雙腿快速交替,小跑變大跑,怎么跑都追不上,忽然就是腳上一痛。
“啊嘶”
薛道人直接摔了一跤,但顧不上查看腳上的情況,而是氣喘吁吁看著前方,卻已經無力去追,仿佛剛剛追逐所耗費的體力是平日里的十倍不止。
“嗬,嗬,嗬老,老先生等一等”
薛道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挫敗感,但前頭的老翁此刻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來。
“人啊,有所為有所不為不過道長,你怎么腿上別著個竹簽跑呢”
薛道人微微一愣,低頭看去,剛剛扎到腳的正是一支竹簽,它可能本來是嵌在腳脖子綁腿上的,跑動中滑到了鞋子里,用勁的時刻扎到了一側腳背。
薛道人馬上取了簽定睛一看。
中下簽水岸交互,鏡內鏡外錯不分,心明而啟,前因后果自相呈
薛道人微微皺眉,再抬頭,卻見前頭的白發老翁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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