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登州宣旨在皇帝和手下一眾親信大臣眼中,代表著皇權的最終勝利,常本茂回來說明情況也是值得重視的,所以此刻的御書房中也不只是有皇帝,也有不少親信大臣,只是少了俞子業等少數人。
有道是大會說小事,小會說大事,這也算是一種體現。
只是當常本茂一點點將登州以及兩道之地的事情敘述之后,御書房內的氣氛也漸漸變了。
當說到楚航接旨后的第三天入了大通河,皇帝終于是沉不住氣了。
幾名臣子只覺得驚駭莫名,而皇帝也覺得手腳冰涼頭皮發麻,即便再和楚航不對付,那也是真正的三朝老臣,數十年來功勛卓越,皇帝也從沒有想過殺楚航。
接旨之后直接投河自盡,豈不是以死告訴天下人,我這個皇帝逼死了三朝元老,功勛宰相
一個掌權這么多年的人,一個到老都能左右朝政的人,哪怕是敗了,但也已經度過了政治危機,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輕生呢
幾名臣子中也不乏敬佩楚航之人,雖然是對頭,可是此刻聽聞此言也是心中五味雜陳。
“你,你說楚相他真的投河自盡了”
皇帝帶著驚愕和不可置信地這么問了一句,常本茂也只能如實敘述。
“回陛下,此乃老奴親眼所見當時在岸邊的官吏百姓亦是人數眾多,俞大人也在此列,他差一點就能攔下楚相了”
“那他怎么就沒有攔下”
皇帝帶著怒意這么說了一句。
常本茂這會對俞子業的感官可是不差,此刻趕忙回應皇帝。
“回陛下,俞大人是一路從登州城里追出來的,甚至登州衙門的官差都沒他快,他差一點就能攔下楚相了,在楚相走入河中的時候,俞大人更是不顧自身安危直接跳了下去,后溺水之刻被官差救回岸上,俞大人已經盡力了”
“只是那時候的楚相,雖然年邁,但步伐卻出奇的快,整個登州城無人能攔下”
一邊新上任的吏部侍郎忍不住怒斥一句。
“登州衙門的官差都是酒囊飯袋嗎竟然連一個老人都追不上”
常本茂咽了口口水,他還沒說到真正的重點呢,講到此處,縱然是自己回憶一下依然覺得心驚,只不過終究是要說給皇帝聽的。
“陛下,諸位大人此事可沒那么簡單呢也絕怪不得官差和俞大人”
皇帝和旁邊幾人看著常本茂,后者光是斟酌言語,身上已經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楚相入了大通河之后,仿佛整條大通河都發出了怒吼霎時間狂風大作,大浪濤濤天未落雨,大通河卻水位猛漲,端得是駭人無比啊其后不多時,電閃雷鳴烏云密布,傾盆大雨落下”
常本茂此刻的敘述已經偏離了常人的認知,簡直是偏向了鬼神志怪般的內容。
只不過在登州百姓眼中,看到大通河漲水,看到天降大雨,在一些人還不清楚楚航投河的當時,那是沒有悲傷,只有歡騰雀躍的。
而在常本茂這個河面親歷者的視角中,則是大通河發怒,一切水勢都恐怖無比
但這一點不過小節,一點不妨礙皇帝和在場大臣理解常本茂說的內容。
甚至包括皇帝在內,所有人都只覺得身上發寒,一陣陣雞皮疙瘩升起,頭皮都是麻麻的
“老奴在登州的那兩天,也曾接受了當地官員設宴招待,酒席上就有官員提出過對楚相抗旱渠的一些質疑,而那一刻大通河水勢之兇堪稱恐怖,卻都順著抗旱渠流走”
這時候常本茂自己已經懼怕到了極點,但忽然猛得一個激靈,想起了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