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業難得這么謙虛誠懇,當然這也是因為面對的是楚航,如果是別人,哪怕是現在的俞子業也不會有啥好臉色。
他話音一頓才繼續說下去。
“抗旱渠確實精妙,水脈調度無懈可擊,可是沒水啊若天公不作美,又該何解呢難道是令鑿運河可這工程也太過浩大”
楚航微微一愣,隨后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俞大人說得好啊,說得好啊”
楚航走近俞子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略微愣神,不知道楚相笑的是什么。
“其實能看出來的人不止你一個,可敢當面來問的,竟然是你”
楚航的聲音帶著笑意,一個“竟然”其實頗有諷刺的意味,甚至俞子業也聽得出來,但這會他只是覺得尷尬,當然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陪著笑笑。
隨后楚航忽然正色起來,認真看著俞子業,看得他忐忑,看得他心慌,卻見楚航微微點頭。
“或許老夫以前對俞也是有些偏見,若多有得罪,老夫在這里向俞賠個不是”
這說得俞子業心頭一跳,趕忙后退兩步行禮,手中的文書圖卷都掉在了地上。
“下官不敢啊,楚相您這是折煞下官了啊”
楚航笑了笑。
“俞大人,希望你能記住今日向老夫詢問的這一刻,記住這種感覺,將來的大庸朝堂上,勿忘此刻好了,晚膳應該也差不多了,我等該過去了”
說完,楚航就先一步走了,只余下又是忐忑又是心虛又帶著幾分莫名激動的俞子業愣在原地。
這種感覺
楚相這是在認可我俞子業嗎
不論朝堂上多么針鋒相對,不論私底下是否有過詆毀,但能被楚相認可,即便是俞子業也有種難以明說的情緒。
等俞子業回神的時候楚航已經走遠了,他撿著地上的東西,眉頭又是緊鎖,楚相非但沒有回答他剛剛的疑問,反而讓他又多了幾分疑惑。
城外大通河的一座大拱橋上,易書元手中折扇輕輕扇動,也抬頭看著天空的煙花,一邊的齊仲斌撫須看天,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
人間喜慶的時刻,也讓師徒二人通感幾分煙火之情。
灰勉順著橋欄竄了過來,跳上易書元的肩頭還取出兩只大雞腿。
“先生,除夕呢,吃不吃”
“哪偷的雞腿”
易書元這說一句,灰勉頓時露出不滿。
“什么叫偷,云萊殿的貢品不本來就是給我吃的么”
易書元擺了擺手,灰勉便看向一邊。
“齊小子要不要”
“多謝灰前輩”
齊仲斌自然毫無顧忌,伸手就接了過來。
看著灰勉啃得歡,易書元卻搖頭嘆息一句。
“可惜是白煮的雞肉,一點調料也沒有,吃著沒什么意思。”
“用來供神的嘛,還都這么做啊”
灰勉含糊著這么說著,而齊仲斌則是露出笑容。
“師父,灰前輩,日前為上燈樓樓主解簽算了一命,今日他在上燈樓預留了一個雅間,準備了一桌豐盛酒菜不如我們這就過去吧”
“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
易書元也笑了起來,而眨眼已經將一個雞腿啃干凈的灰勉更跳到齊仲斌肩頭,用油光光的爪子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