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楚相在找您呢,哦,這里老身來收拾便好了”
一個柔和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殿內幾人紛紛尋聲看去,原來是一個老嫗站在門口,身形并不佝僂,精神面貌也十分出眾,能看出幾分年輕時候的不凡顏色。
“你是”
“哦,老身陳寒,乃是真君廟的廟祝,見過欽差大人”
陳寒向著云萊殿內行了一禮,同時也抬頭看向了云萊大神神像,心中明白這俞子業怕是觸怒神靈了。
隨后陳寒又看向墻壁,剛剛她也聽到了一些笑聲,不過她并不多言,走入殿內開始彎腰收拾剛剛被俞子業弄撒的香灰和斷香,他不只是弄斷了自己的香,香爐里面的其他香都弄出來不少。
俞子業順著陳寒剛才的視線看去,忽然發現云萊殿內的墻壁上有著一些古怪的畫像,乃是密密麻麻的神人。
這些神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態各異神色各異。
嘿嘿嘿嘿呵呵呵呵
俞子業身子一抖,仿佛又聽到了嘲笑聲,這一次他的感覺無比強烈。
“這,這墻上畫的是什么”
陳寒已經取來掃把,小心清理著地上的香灰,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這墻上之畫,是丹青妙手邵真先生八十歲時所作,繪的是真君座下,云萊殿一百零八鬼,分為天罡三十六鬼和地煞七十二鬼,他們巡查人間,除卻害人鬼魅,亦看眾生冷暖”
“鬼”
“呵呵呵,大人莫要誤會,這只是一種說法,其實都是神。”
俞子業這會又想起了之前在街上碰到的相師。
“老廟祝,這里可有一個仙風道骨的老相師”
明明俞子業還沒有多說什么,但陳寒一下子想到了齊仲斌,臉上露出一絲驚色。
“你看到他了”
“對對對,他可在這廟中麻煩廟祝幫本官引薦一下,就說錢不是問題”
陳寒搖了搖頭。
“好多年沒見了也不是有錢有勢就能見的”
這老相師可是大庸天師啊,而他另一個身份或許普通人并不知曉,卻遠比所謂大庸天師更加了不得,乃是仙尊易道子的親傳弟子。
就連陳寒自己都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這次易書元和齊仲斌來登州,陳寒是不知道的,此刻聽聞齊上仙在,她心中略微激動之余也多少帶著一絲絲憂愁,小妹吃了仙丹的事她已經知曉了。
“大人,楚相找您呢,我們還是快去吧。”
侍衛終于有人忍不住了,楚相在找大人,大人怎么就和一個老廟祝聊上了。
俞子業也是才回過神來,趕忙走出了云萊殿,里頭的陳寒此刻轉頭看向外頭。
“大人,老身奉勸一句,少做虧心事啊”
已經快步離去的俞子業回頭看了一眼,隨后就匆匆走了。
俞子業到廟院后方的伏魔殿前時,楚航和當地官員都已經在面對大通河的小廣場上,桌案上擺開祭品,在這真君廟中也向著大通河祈愿,也算是向上蒼祈愿,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參與祭祀者大多十分誠心,即便是楚航這個朝廷首輔也是如此。
前方的真君廟臺階一直延伸到大通河中,總計有九十九個臺階。
正常的年月,九十九個臺階有一多半都在水位線以下,而如今,有一多半都在水位線以上,嶺東旱情也可見一斑。
整個祭祀過程不可謂不隆重,縱然是楚航也十分看重,只不過俞子業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換袍和祭祀活動過去,真君廟終于相對的安靜了一些。
真君廟雖然在城外,但如今早已經不是只有一廟之地的場面,外圍有著諸多樓宇,沿著大通河兩岸是一片繁華,更有許多橋梁架起,除了沒有城墻包裹,熱鬧程度一點不比城里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