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又不是外人。”
瓦倫蒂娜輕哼了一聲,伸手磕了下埃萊默的腦門兒:“長點記性,這位,可不是我們薩魯佐家的百夫長洛薩,而是傳說中昨日巨艦的艦長,德克薩斯人尊崇的洛薩先生。”
埃萊默訕笑著不敢再說話,他其實不太理解洛薩到底是個什么存在,也搞不懂昨日巨艦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在他眼中,自從洛薩干下那一系列大事以后,就永遠是他心目中最崇拜的人了。
“好了,別傻愣著了,幫我把昨天換下來的那件斗篷洗了去。”
瓦倫蒂娜屏退了埃萊默,才繼續說道:“其實你也用不著套話,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問我,咱們雖然很多年不見了,但也不至于生疏至此吧?
實際上,自從德克薩斯人擊敗舊狼族的遠征軍之后,就有一些家族想要跟當時還叫‘狼族聯合會’的德克薩斯狼族牽線搭橋了。”
她頓了頓,眼眸閃過一絲笑意:“我一直以為朱利亞諾族長是個厚道人,但在這些事上,似乎跟你還是有所保留啊?”
洛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自然知曉德克薩斯還有許多隱秘,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個建議者,而非決策者——畢竟他只知道世界走向的大致脈絡,不可能做到根據細節抽絲剝繭,隨機應變,若是指點太多,以老族長對自己的信任,真按照辦了,反而可能會把事情搞砸。
見挑撥無用,狼族公主有些興致缺缺地拿起一盞酒杯,將里面猩紅色的瓊漿一飲而盡:“呼,德克薩斯除了適合種棉花以外,葡萄酒也釀得不錯,口感比法國人的一點也不差。”
“我們初期計劃在新那不勒斯投資一座棉花紡織廠,再找塊地,建立一座葡萄酒莊。”
“只是這樣?”
“不然呢?”
瓦倫蒂娜挑起英氣的眉角:“他們德克薩斯人除了給一片荒地,什么都不給,我們要把薩盧佐的工廠遷到新大陸來,所有產業工人,設備,都要由我們提供,再者,薩盧佐還要在狼主手底下討飯吃,總不能做得太過火。”
洛薩皺眉道:“狼主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謹慎些確是應該的。”
瓦倫蒂娜笑了起來:“其實也用不著太擔心。”
“以前,我總覺得,對于薩盧佐家而言,威脅最大的就是狼主,還有他的狗腿子們,我最大的目標就是守住薩盧佐家的一畝三分地,別讓人一口給吃到肚子里去,連家族的名徽都消亡在歷史長河當中。但現在隨著時間流逝,好像那個坐在那不勒斯王座上的暴君,也談不上什么最大的威脅了。”
“狼主當初其實也嘗試過整合各家族,可惜,接連在你手中遭遇了兩次‘滑鐵盧’,再后面又被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中,雙方展現出的可怕力量給震懾到了,再不敢做太激進的嘗試。”
她深深看了塔樓上,那面飛揚的“藍底孤星”旗幟。
“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實有種直覺,狼主那家伙,對于我們跟德克薩斯的合作,其實是持默許態度的,甚至我懷疑,朱利亞諾族長私底下還跟亞克西家族的人有聯系。”
洛薩輕嘆了一口氣,這一點,其實他也有所察覺,說白了就是狼主已經意識到,以狼族的實力,繼續以這樣一盤散沙的形式存在還好說,真要想整合各家族,將亞平寧半島擰成一股繩,大力開展工業化,搞什么富國強兵,立刻就會引來列強們的干涉。
地中海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顯得太小了,容不下英,西,法,德之外的第五家列強崛起了。
瓦倫蒂娜翻上城垛,兩條修長有力的長腿懸在半空中,輕輕搖晃了起來:“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這些天,我跟妮娜的父親,已經說得夠多了。”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洛薩坐上來。
“你知道妮娜為什么那么喜歡吃糖嗎?”
洛薩有些不確定道:“好像是因為小時候在薩盧佐家訓練太苦,加上挨餓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