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雕并沒有著急開口,而是瞇著眼睛打量了李鈞一番,似乎在思考著能從眼前這錦衣衛百戶的身上榨出多少寶鈔
片刻之后,梁雕突然展顏一笑“聽說在新旦評議之中,犬山城拔了去年的頭籌,手中捏著一大筆的工部配額”
“頭籌是不假,可是這錢來的困難,花起來倒是容易。梁老板你也應該知道犬山城發生了什么事情,不瞞你說,當時為了埋伏那群鴻鵠,我花的代價可不小。”
李鈞苦著臉“不知道梁老板你開價多少”
“也不多。”
梁雕黝黑的褶皺一陣顫動,咧嘴露出一排如野獸般銳利的牙齒,伸出一根指頭。
李鈞眉頭一挑“一千萬”
“大人您說笑了,是一個億。”
李鈞兩條鋒利的眉毛倏然扭結,臉色陡然陰沉了下去,“梁老板,你這可就是獅子大開口了。”
“我做生意向來要分輕重緩急,輕緩的自然便宜,重要且著急的價格就高。”
梁雕環視四周“而且對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我做完您這單生意之后,恐怕也該挪窩了。這么多年累積下來的家當可以說是蕩然無存,這里面的損失可不小。”
李鈞眉頭緊皺,一時間沉默不語。
他料到了梁雕會宰自己一刀,但沒想到對方下手會如此之狠。
別說是一個億,就算是打個對折,他如今也拿不出來。
自己的武器定制、馬王爺的機體更新、謝必安手中的墨家裝備,再加上給窮奇的辛苦費,還有對傷亡錦衣衛的撫恤等等
雖然李鈞沒有具體算過這到底是多少錢,但毫無疑問,犬山城如今的家底恐怕早已經所剩無幾。
梁雕察覺到李鈞臉上的窘迫,笑道“我也知道這個價格很高,如果閻君大人要是覺得拿出來有困難,也可以用其他的東西來替代。”
李鈞頓時來了興趣“什么東西”
梁雕看了一眼站在李鈞身后的柯乙,將一張蓋著的麻將牌推到他面前,“有人托我給您送一句話,如果您能答應,那這筆錢就不用出了。”
李鈞哦了一聲,眉峰一挑,笑著問道“什么話,能抵得上這么多錢”
“他們想問問大人您,若是他們今日鼎力相助,能否從您這里換到一句茍富貴,不相忘的承諾”
話音剛落,梁雕突然注意到李鈞眉宇間的窘迫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一股發自心底的輕松。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被逼債上門的人,突然找到了一個除了錢以外,同樣能夠解決問題的辦法。
驀然間,梁雕心頭沒來由一沉,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只要您說一句可以,那您想要的人,自然會有人替您去找。”
李鈞抿著嘴笑了笑,對梁雕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撣了撣眉頭。
“讓梁老板你代話的這些人,真能有這么大的本事我要找的這個人可不好殺啊。”
“敢說這樣的話,自然是有的。”
梁雕目露狡黠,輕聲道“而且在這年月,黑白早就分的沒那么清楚了。男人能是女人,女人也能是男人,坐在神龕上的不一定是真仙,踩在泥濘里的也不一定是偽佛。反倒是黑白混雜的灰色,能夠讓人生存的更好。”
李鈞身體往后一仰,眼眸睥睨“我這個人就是個大老粗,梁老板你說的這句話,我實在是有些聽不明白。要不你給我解釋解釋”
梁雕耐著性子,緩緩道“您今天進武士町,無論是找柯老板,還是找到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能夠順利找到上面要的人,然后帶回去交差。這一點我沒說錯吧”
李鈞瞇著眼笑道“當然沒有,你繼續。”
“拿人交差,重點是要證據確鑿。而現在有人能夠證據,您又能確認證據,所以只要他們說是,您也說是,那最終交上去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