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緣壹有著過人的劍術才華,但他卻絲毫不為此感到欣喜,比起劍術,緣壹更希望能和哥哥一起玩耍。
巖勝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緣壹擁有看透生物的軀體的能力,與他被視為不祥之兆的額頭紋路一樣,是他天生就掌握的才能。
并且緣壹還有著能適應這一切的強大的身體能力,巖勝這才明白,至今自己一直覺得很可憐的弟弟,其實比自己更加優秀。
巖勝很想精通劍術,雖然學習劍術這條路伴隨著艱辛與痛苦,但他相信只要不斷努力,就能不斷進步。
可是看到緣壹,巖勝明白,在稀世神童面前,自己的進步如同龜速。
一向認為柔弱的弟弟有著遠超于他的能力,這讓他年幼的內心深處涌現出一抹復雜,是開心嗎還是說嫉妒
巖勝無法分辨這兩種復雜的感情,直到父親的部下將這件事告訴給父親以后。
一切都變了,變的很突兀,卻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兄弟倆的立場完全逆轉了,繼國家的家業改由緣壹繼承,巖勝住進了那間原本給緣壹居住的小小的房間中,而三年后,十歲的巖勝會被送進寺院,再也無法實現當武士的夢。
緣壹在察覺到父親改立自己為繼承人后,便有意提前了離開家前往寺院的計劃。
那天午夜,緣壹在離家前去見了一次哥哥巖勝,巖勝看著這位強大的弟弟心中的感情復雜,但卻并未表露出任何厭惡的情緒,在他的眼里,這個弟弟還是需要他的。
然而弟弟卻告訴了他一件猶如晴天霹靂的事情。
母親死了。
那天夜里,他的情緒變的開始奇怪了起來,直到緣壹說他要出發前往寺院了,并打算向巖勝做道別。
緣壹向哥哥表示他會珍視哥哥所送的笛子,每天持續鍛煉精進,緣壹把那支只能吹出走調笛聲的破舊笛子當成寶貝一樣,用布包起來放進懷里。
但在巖勝的眼中卻覺得有些刺眼,巖勝無法理解緣壹為何因為一個破爛而如此高興,這讓巖勝感到不快,但巖勝也沒有說什么。
兄弟二人自此分別。
父親和巖勝都不知道母親的病情,痛苦的堅守在母親的葬禮上,直到后來,巖勝在收拾母親的物品時發現了一本日記。
緣壹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將要被選為繼承人,才有意提前了離家前往寺院的時間,巖勝發現緣壹好像早就知道母親的病情跟死期。
而母親從幾年前開始,左半邊的身體就變得不靈活,讓她備受折磨,巖勝回想起緣壹一直靠著母親身體左側的舉動,并恍然大悟,原來緣壹實際早就知道母親身體的狀況,過去緣壹并不是貼著母親撒嬌,而是一直在攙扶著身體虛弱的母親。
然而知曉了這些的巖勝,心中涌現出來的不是感動,而是嫉妒。
他無比嫉妒著緣壹,他打從心底憎惡緣壹這個天才。
這算是施舍嗎自己所渴求的一切對他而言只是一種可以隨意扔棄掉的東西。
劍士的夢想也好,對于母親的關心也好,他沒有一項能比上自己的那位弟弟。
他以往在緣壹面前展露出來的姿態,恐怕緣壹在心中不止一次發笑吧,明明這么弱,卻還要逞強,說什么要保護他,到底是誰保護誰
如果弟弟沒有離開,他根本不能繼承繼國家,也就實現不了成為最強武士的夢想。
兄弟二人就此產生了隔閡。
后來父親沒有在寺院找到弟弟,那天夜晚,弟弟根本沒有去寺院,是遇上了人販子還是摔落懸崖,或是命喪于熊口,總之緣壹就此失去音訊,消失得無影無蹤。
巖勝過了十多年平穩的生活,他娶妻生子,每天都過得很悠哉又很無聊,他感覺歲月的流逝變得緩慢。
而另一邊的緣壹,也就此遇到了自己一生注定之人,與一位名為詩的女子結為了夫婦,當時的緣壹也第一次模糊地感覺到自己被孤立疏遠的理由,
在緣壹看來,曾經的自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而詩則是那個會緊緊抓住自己的人。
若是故事就此停筆,或許會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兄弟二人也或許會產生不同的結局,然而現實卻往往不如人心所期望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