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安泰哽咽著掛斷電話,之后就再也繃不住了,剛剛一直在強撐,想他一個堂堂的大少爺,那什么時候管別人要過飯
哪怕對面的人是妹夫,但也恰恰是因為這個,見以后更是感覺屈辱,靠著電話亭墻壁流下了眼淚。
“嗚嗚嗚”
打這個電話也是沒辦法,之前家里還保留著股份,日子算是勉強維持著體面。
但現在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家里一家四口只有他自己上班,每個月就那幾十塊的工資,卻要養著全家人,而且時不時的還得接濟岳父岳母,導致現在過得很窘迫。
妻子從來就沒工作過,之前那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現在也開始到街道做些零工,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溫飽問題。
平常疼愛的兒子和女兒,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瘦,當爹的自然比誰都心疼,但凡有辦法他也不想打這個電話,主要是家里面馬上就要斷頓了,還得八九天才能到下個月呢
“稀”下班后一家人吃晚飯,歐陽懿端起碗喝粥
歐陽家的晚餐還算豐盛,最起碼有一葷一素兩個菜,而且吃的還是白面饅頭,一點不夸張的說,這個標準已經排在前列。
要知道現在普通人家,估計也就逢年過節能吃這么一頓,平常主食都是什么棒子面窩窩頭,吃上白面饅頭都跟過年一樣。
歐陽懿下午連做了兩臺手術,早就已經餓的前胸貼后背,一口下去直接半個饅頭沒了。
嘴里咀嚼著說道“安欣,一會看看咱家全國糧票有多少,挪出來一些給你哥他們郵寄過去,他能打這個電話,家里估計都已經快斷頓了”
“啊,我哥來電話了,他怎么不找安杰”
從話語中就能聽出來,那邊安欣心里多少有點怨氣。
再性格溫婉也受不了,同樣是兩個妹妹,安杰家里比自己還寬裕,憑什么不管她借糧
歐陽安然和歐陽安諾,小姐倆如今也十歲了,已經能看出是美人胚子,正在那拿著筷子假裝吃飯,實際上是豎起耳朵偷聽。
“嘭嘭嘭”歐陽懿用筷子敲了敲她們兩個的碗。
“安然安諾,你們倆別豎起耳在這偷聽了,吃完帶弟弟回屋去學習,昨天留的那兩篇古詩必須要背下來,我一會就過去考”
兩個小姑娘那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撅著嘴道“爸爸,國慶表弟他們就可以天天玩,為什么我們就要學習”
“少廢話,讓你們去就去”安欣心里頭不痛快,說話時自然也沒什么好語氣。
看到媽媽生氣了,幾個孩子也非常有眼力勁,趕緊放下筷子起身就走,連還不到三周歲的歐陽安宏也不例外。
這邊歐陽懿大致也能猜到妻子不痛快的原因,等孩子們都走后,握住她的手笑著安慰著。
“老婆,別想那么多了,你還不知道大哥的性格,肯定是覺得這件事情太小,不值得麻煩老江他們,想著以后好鋼用在刀刃上”
“哼”安欣用鼻音表示不滿。
不過到底還是刀子嘴豆腐心,總不能自己一家吃香喝辣,娘家那邊卻吃糠咽菜。
吃完飯到臥室翻出糧票,留出自己家的份額,最后給挪出來20斤放到信封里,之后又沉思了一下,干脆找出50塊錢裝了進去。
歐陽家的幸福生活相比,安家這邊就過得很凄慘,之前的二層小洋樓已經沒了,也別想著坐什么真皮沙發,現在住的就是筒子樓。
而且因為身份的原因,分的房子還是挨著廁所的陰面,如今正值炎熱的夏天,那個味道簡直可想而知。
而且一家四口居住的面積,只有區區20平米,就這還得隔出來三間,因為兩個孩子安晨和安怡一天比一天大。
平常吃飯就在安泰的臥室,桌上的餐食非常簡單,只有一個沒什么油水的菜湯,還有一盤咸菜,和四個有大有小的粗面窩頭。
蔬菜是安家大嫂趙致,白天在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葉子,就這吧都屬于一家平時吃不到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