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紹對劉吏目的懂事,心里頭那是滿意的不得了,來時被迫害妄想癥爆發,還以為得有幾個不長眼的呢,已經盤算著殺雞儆猴。
也正好給自己的長隨騰騰位置,結果這幾個班頭卻出人意料的恭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對于有品級的吏目,態度上多了幾分尊重。
“李大人,仲宣初次上任,還請老哥多多幫忙”
“經承大人您太客氣了,以后有事盡管吩咐”
這邊劉維忠依舊很謙卑,每每回話時都舉手躬身行禮。
因為老而不死則為賊,他在這權貴滿地跑的汴梁城,能混一輩子最后還鬧個小官,靠的心里這份小心。
非常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就不能惹,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是什么,那就是必須得要裝孫子。
“混了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兵馬司衙門自然有兩個朋友,聽說眼前這位是勛貴子弟,人家住在伯爵府的,這背景簡直是滔天”
“可不得小心的伺候著,誰也不清楚這位爺什么脾氣,萬一要是劈頭蓋臉的揍自己一頓,都沒地說理去。
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了,眼看著再熬兩年就要致仕了,沒必要再爭一時長短,踏踏實實的撈錢,然后回家抱孫子才是正事。
而袁文紹自然也不是那四六不懂的紈绔,人敬一尺我還一丈,眼前這位都那么大歲數了,看起來這滿臉皺紋溝壑,估計比便宜便宜老爹年齡都大。
“劉大人,您請坐,咱們以后就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以后稱呼吾表字仲宣即可”
“大人,禮不可廢”
“哎呀”袁文紹臉上閃過一絲怪異,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尼瑪這不是我的臺詞嗎
看到他一臉的嚴肅,心里的戒心也稍微放下來些,不管怎么說劉吏目也是這小衙門里除自己以外,唯二有品級的人了,他能配合這固然不錯。
“榮保,快上茶”
“好的公子”一旁的侍立長隨趕緊應答一聲。
倒了兩杯茶后先放到上首主桌,之后才轉身給劉吏目。
“劉大人,您請用”
“多想小哥兒”
劉吏目那叫一個會來事,在他看來伯爵府的下人,也不是自己一個芝麻官能惹得起的。
“榮保,你先下去忙吧”袁文紹擺了擺手。
等隨從走了以后,和善的笑道“劉老哥,剛剛在兵馬司衙門就聽指揮使大人講了”
“你可是咱們這經承所的老人,打太宗皇帝起到現在,都已經當了好幾十年的差,還勞煩幫仲宣介紹一下”
“當然自無不可”
這話算撓到劉維忠的癢癢肉了,沒看在那高興的直捋山羊胡,可以說這是他唯一自豪的地方。
從一屆白役歷經風雨,最后成為經承衙門的九品吏目,那是眾多巡捕的目標,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誰都想最后能混個品級。
芝麻官也是官好吧,還千萬別拿吏目不當干部,一年到頭不比一個外面縣令的油頭少。
而這邊袁文紹坐在這,還都等著他介紹呢,結果過去了十多秒,這位依舊在笑瞇瞇的捋這胡須,心里邊不由的有些犯嘀咕。
這位該不是老年癡呆了吧,聽說他孫子都要議親了,這個年紀確實也垂垂老矣。
又過了他還不說話,就只能擺了擺手提醒道“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