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恍惚之下,讓周秉昆有一次看見有人往機器里鋸木頭,竟然不自覺的看成是涂志強,嚇得他趕緊走過去關閉了電閘。
晚上睡不好,白天也就沒精神,再加上總能看到已經死去的涂志強,這樣的惡性循環之下,周秉昆實在是受不了了,便想去找領導請假,結果卻被說成是對涂志強被槍斃有怨氣。
說到這周秉昆嘆了一口氣“我當時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沖動竟然把領導給罵了,然后直接提出了辭職”
孫趕超發小的描述,也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有些為難的說到
“秉昆,要是別的事,就算你要借二百塊錢,我二話沒說肯定點頭答應,但工作的事實話實說,有點費勁”
“因為現在很多有關系的知青,都從鄉下以各種理由跑了回來,他們都在找工作,廠子里人滿為患”
“當然我們廠肯定還是有崗位,但我就是一個普通司機,沒那個本事給你安排一個正式工作”
這絕對是實話,他又不是蔡曉光,有一個商業廳一把手的老子,想安排誰安排誰,雖然有些關系,但總不能為了朋友,舔著個大臉去求師傅師爺吧。
而且就算找了也白扯,估計師傅都夠嗆能辦,因為全廠副科長以上職務得上百人,誰沒個親戚,要是人人都能安排工作,那廠子早完了。
師爺錢勝那個級別倒是能安排,但畢竟隔著一層,所以平常除了喝喝酒,孫趕超有什么事都很少找他,因為不能隔著鍋臺上炕。
至于說找吳國強那更不可能,他雖然安排工作跟玩似的,自己要是開口了,估計肯定能答應,但那樣姐姐在吳家還能抬起頭來嗎
“唉”周秉昆嘆了口氣,他本性善良,雖然對于好友的話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有心生怨恨。
只是徹底死心了,不想當盲流子,那就只能去修腳,一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拿起修腳刀,惡心巴拉的捧起一個臭腳,然后
想到這周秉昆趕緊搖了搖頭,腦海里都出畫面了,差點沒把剛才喝的酒吐出來,趕緊吃了口菜壓一壓。
這邊孫趕超見狀砸吧砸吧嘴,這要是換成別人,自己肯定不會管,但是周大頭還是得想想辦法。
“秉昆,你也別著急,話說你們領導你太不是東西了,哪有逼著你去看殺人的,但話又說回來,你太也沖動了”
“好好跟他說唄,辭啥職啊,我就不信你不得勁干不了活,他還能拿槍逼著你搬木頭,哪怕扣點工資也比沒工作強啊”
這年頭工作可太重要了,正所謂“辭職一時爽,就業火葬場”,因為現在有很多待業青年在家待著,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估計那個木材廠,廠長正在家偷著樂呢,因為空下了一個崗位,他就可以安排一個親戚啥的。
“別提了,我也后悔呀”周秉昆一臉郁悶的說完,又喝了一杯酒。
孫趕超攔住了還要倒酒的發小“行了,你也別喝了,剛才我想了一下,倒也不是沒辦法”
“你看這樣行不行,正式工可能費點勁,但我給你想辦法給你找個臨時工,等以后再想招轉正唄,最起碼有個收入,你這總閑逛也不是個事啊”
“至于說去浴池那更不行了,倒也不是歧視,畢竟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但你這一個大男的去修腳,以后咋找媳婦”
周秉昆聞言皺著眉頭“臨時工”
孫趕超看發小的表情,也知道他肯定不太滿意,但也沒辦法,自己就這個能力。
“對,正式工你也知道,這里的東西太多了,我可沒這個本事,至于說我姐夫他父親,那畢竟隔著兩層,不好去麻煩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