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且慢行一步”
伴隨著聲音在耳畔響起,原本縮在人群之中,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劉璋,猛然間轉過頭去。
待到發現叫住他的人,是如今長安城實際上的主人,也就是曹家的曹昂時,整個人更是不禁打了個寒顫,接著有些畏縮的拱手回道。
“下官劉璋,見過曹將軍”
面對劉璋表現出來的畏懼,曹昂眼中異色一閃,而后便淡笑著說道。
“今日季玉全程觀摩我檢閱大小三軍,不知觀感如何”
隨著曹昂這么一問。
劉璋似乎是回憶起了之前所看到的景象,想到了那徹地連天的浩浩大軍,以及精神煥發,殺氣直沖云霄的精銳。
面上不由露出一抹惶恐之色。
而后臉上強行擠出幾分強笑,對曹昂連連拱手稱贊道“將軍乃世之名將,百戰百勝,天下無人能敵。”
“您麾下的將士,自然是驍勇善戰,無往而不利,以璋之見,只覺如天兵降世,足以橫掃一切”
劉彰的回答,令曹昂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一邊抬手邀請這小子,隨他一同下城樓,一邊隨意的問道。
“令尊于數月之前寄來書信,說是他如今已病入膏肓,時日無多,想要有人回去伺候于病榻之側,繼承家業。”
“這件事我已知曉,并且打算將你大哥和二哥留下來,單單只允許你一人回返益州,不知你以為如何啊”
乍然間聽聞此言。
劉璋先是一愣。
隨后臉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整個人有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顯然他早就知道有這回事了,只是一直沒有回去的辦法,畢竟他的人身自由,從來就不屬于他本人。
而今聽到曹昂同意他回去,并且還是在將他大哥二哥都留下來的前提下,只讓他一個人回去。
這如何不令他感到狂喜
畢竟父親的家業就只有一份,回去的兒子越多,自己所能分到的就越少。
在這種關鍵問題上,哪怕是親兄弟,也必須要明算賬,劉璋覺得這是屬于自己的天賜良機
若是父親當真病重。
而彼時他老人家身邊,只有自己這么一位嫡子的話,那偌大的基業,豈不就要全由他來繼承了嗎
他就可由一個久居長安的質子,籍籍無名的奉車都尉,一躍而成為天下十三州之一,益州的所有者。
這種事情,想想就令人激動
勉強收斂了一下情緒后。
劉璋當即便對曹昂躬身行了個大禮,滿口致謝著說道。
“家父病重,我兄弟三人皆遠在長安,不能伺候左右,以盡孝道,實在是令璋痛心疾首,心急如焚。”
“天幸有將軍您寬宏大量,仁義如海,愿全我父子之情,璋實在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劉璋的反應,在曹昂的預料之中。
他抬起手來,止住了劉璋的話頭。
而后聲音幽深冷靜的說道“益州地處崇山峻嶺環繞之中,車馬往來,多有不便,所以令尊究竟是重病臥床,還是使計令爾等回去,此事不得而知。”
“但有一言,我需告誡季玉。”
曹昂的聲音平淡如水。
并不帶什么威力或者殺氣。
但落在劉璋的耳朵里,卻使得他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只覺得這看似平靜無波的語氣下,隱藏的是風霜刀劍。
一旦回答的不好,等待他的恐怕不會是什么太好的下場。
思及此處。
劉璋當下便鄭重其事的向曹昂行禮,等待著曹昂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