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脩哈,好一個曹子脩,枉我將他視作自己人,過往對他百般支持,到頭來卻是終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他反倒帶著兵馬來討伐我了。”
“不過無妨,這小賊號稱六十萬兵馬,依我看來能有五萬,就算是頂了天了,況且長途跋涉遠道而來,乃疲憊之師,戰力本就折損過多。”
“而老夫麾下,尚有十余萬精健的西涼兒郎,個個驍勇善戰,若論戰場搏殺,絕不會弱了曹軍分毫。”
“曹家小賊,自以為能在我這撿到便宜,殊不知此乃取死之道”
董卓顯得有些氣力不足。
雖然聽其言語,似乎有些信心滿滿,但依照他的脾氣,過往聽到這樣的消息,那可是要暴跳如雷,大殺雷霆,不拔劍斬兩張桌子都平不了的。
然而如今只是輕拿輕放。
面對曹昂的來勢洶洶,也表現的并沒有多放在心上,可見心氣消磨之重。
聽其言,觀其行。
如今的李儒,望見董卓如此表現,算是徹底對他死了心。
心知西涼集團的大廈傾倒,恐怕已在頃刻之間,自己哪怕不出力,等到曹軍抵達,也會是一場一邊倒的碾壓。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陪同董卓一起沉沒,還不如用他的腦袋,換一個潑天的富貴,換一場錦繡前程。
想到這里。
李儒也不再猶豫。
面上同樣帶著自信滿滿的笑容,看上去胸有成竹,同時拱手對董卓說道。
“太師內掌朝廷,外擁大軍,實力已是天下之最,況且我軍在長安一代休養生息多年,戰力早已恢復至巔峰。”
“區區曹氏,不過一小賊罷了,在您面前,著實不值一提,只要他敢來,那長安就是他的葬身之處”
“待滅了這支來犯之敵后,關東可謂蕩然一空,太師您便可乘勝追擊,手握勝勢而調大軍出關中,反攻中原,屆時一舉平定天下,此乃天數也”
這話說的董卓心花怒放。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渾厚的笑聲在整個堂屋之中回蕩著,顯得其心情極佳。
雖然窩在長安的這幾年里,董卓的心氣早已被消磨殆盡,終日里吃喝玩樂享受著,動都懶得動彈一下。
但一統天下,改朝換代,自己當皇帝的奢念,卻一直殘留在他的心里。
以往是覺得沒機會,也懶得去搏,但如今聽自己首席幕僚這么吹,董卓又豈能不心花怒放呢
而就在董卓高興至極的時候。
李儒那陰滲滲的聲音,又冷不丁的飄到了他的耳朵里。
“太師,如今我軍雖不懼曹軍,但其畢竟來勢洶洶,且號稱六十萬之多,長安城中多有被蒙蔽之輩,甚至軍中也不乏人心惶惶。”
“若御外敵,必先安于內,倘若放任下去的話,恐怕會造成局勢動蕩不安,尤其是朝中那一班文武公卿,看似老實聽話,但個個暗藏了心思。”
“所以依屬下之見,還請太師您能夠撥冗前往長安,只要您現身露面,哪怕只是說上三兩句振奮人心的話,都足以震懾宵小,令人心浮動蕩然無存”
剛剛還叫囂著要錘死曹昂的董卓。
一聽李儒的建議,又有些猶豫了。
“這文優,有這個必要嗎,老夫自可派麾下大將領兵前去,我在郿塢之中坐鎮,遙掌全局,將來應該足夠了吧,至于朝中那班廢物,不過是一群窩囊之輩罷了,根本不足為慮,他們便是人心浮動,又能做出些什么來”
對董卓不屑一顧的態度。
李儒微微頷首以作回應。
他也不和這黑胖子爭辯什么,而是話鋒一轉,拐著彎說道。
“太師所言,屬下明白了,若是尋常小事,的確不值得您勞師動眾。”
“可若是能趁此機會,讓您更進一步,進位為我大漢朝的異姓王,那不知太師您可有意否呢”
李儒的話音剛落。
董卓就瞪大了眼睛。
原本半癱在軟墊上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坐正了起來,努力的把眼睛睜大,而后直視著李儒,有些吃驚的問道。
“文優此言何意”
“當初太祖高皇帝,曾與天地立盟約,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我非劉姓,又豈能封王”
李儒淡笑著搖了搖頭。
雙手攏在袖中,對董卓微微躬了躬身,而后語氣充滿誘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