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卻意外的發現。
劉辯有幾分欲言又止,臉上滿是猶豫不決的神色,看起來有幾分擔憂,又充斥著忐忑和迷茫。
這讓曹昂不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略帶疑惑的詢問道“我看陛下您好像有幾分不適,可是對此事有什么疑惑,又或者覺得有什么不妥之處嗎”
劉辨遲疑了幾秒鐘后。
終究還是對曹昂拱手坦言道。
“曹將軍您為了漢室基業,為了辯重登帝位,如此四方奔走,日夜操勞,您為大漢朝所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謹記于心,銘感五內。”
“要說不妥之處,也是斷然不會有的,畢竟此事經過您和令尊精心籌備,自是天衣無縫,萬無一失。”
“我之所以感到不適,只是因為因為有幾分驚惶,對重登帝位后的日子,感到有幾分惶恐。”
遲疑了半晌之后。
劉辨終究是結巴著,將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給一股腦傾訴了出來。
這也得虧是在曹昂面前。
換了任何一個其他人,劉辨都是絕對不會說的這么清楚明白的。
畢竟劉姓漢室嫡系血脈,先帝的嫡子,還曾經當過皇帝的人,居然對當天子這件事感到恐懼。
說給誰聽都會感到不可思議。
這對劉辨的面子,以及天子的威嚴,都是一種打擊。
而曹昂在聽聞此言后。
臉上也適時的露出了驚訝之色。
不過很快就被他收斂了起來。
反倒是一手支著下巴,一邊皺著眉頭,仔細思索了一小會兒。
方才不解的追問道“陛下是天子,是大漢朝十三州的主人,也是四海八荒的最高統治者,在這片土地上,您的旨意就是天意。”
“擁有如此崇高的身份和地位,這又有什么可畏懼和惶恐的呢”
此言一出。
劉辯臉上頓時露出了苦笑之色。
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母后和姐姐之后,方才無奈地對曹昂解釋道。
“眼下這里都是自己人,是一家人,有些話我也就不瞞曹將軍了。”
“所謂天子是天下共主,是四海十三州的統治者,天子之意即天意,這樣的話在大漢朝強盛時自然不是虛言,可如今大漢朝已是弱不禁風,天子再也不復以往的說一不二了。”
“尤其在當初洛陽城時,我是經歷過被迫流亡北邙山,經歷過董賊廢我天子之位,而滿朝公卿無一人替我說話,接冷眼旁觀等諸事的。”
“若非有曹將軍您挺身而出,舍命相救,我現在尸骨埋在哪兒,那恐怕都是個未知數呢,所以我實在恐懼登上帝位之后的日子,憂心再度回到以往那樣的境況,畢竟滿朝群臣皆不可信啊”
推心置腹,可謂肺腑之言。
由此可見。
劉辨是真把曹昂當成了自家人。
而曹昂在靜靜的聽完之后,眼睛也不由得略微瞪大了起來,腦海中思緒已經在高速的運轉著。
其實在聽到劉辨自我分析,漢朝如今已經面臨著四面漏風,搖搖欲墜的架勢時,他都險些以為劉辨這小子是要覺醒了,以為這家伙在被盧植教導過后,已經蛻變成了一個厲害的為政者。